那是个如常加班后的工作日,两人在回家的路上点好外卖,刚进门不足十分钟,外卖小哥准时抵达。邱阳吃地三鲜盖浇饭,边吃边划着手机里的短视频;他要一碗海鲜面,大半时间眼睛都盯着电视机里正转播的球赛总而言之,这一天与平时没有半分不同。

景栖迟先吃完,照例靠在椅背上问“你先洗我先洗?”

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邱阳洗漱加护肤没有半小时出不来,通常这样的先后顺序决定他何时与欢尔视频。

“先等下。”邱阳在这时叫住他,手机收起,外卖盒装进塑料袋,而后将电视机音量调小,他问,“姜 Sir 如果起手单干,你来不来?”

医疗平台上线只带来片刻轻松,投入销售阶段后各种优化需求接踵而至。姜森依旧是项目主力,一方面驳回产品经理异想天开的构思,一方面又在加紧督促团队出整合方案。所以当邱阳提起这个话题,景栖迟甚至以为对方真的只在推出一种假设。

“老大的构想是做公司分包商介入。环岛树大好乘凉,有的是做不开的项目,这个阶段也需要有知根知底的靠谱团队分担。”邱阳表情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我打算跟他走。”

对此景栖迟倒不觉惊讶。曾经的上下铺如今同一屋檐下,邱阳是憋着一口气想要出人头地的性格。他崇拜姜森也信赖姜森,或者说,他想要成为那样一个人。

有能力亦有手腕,拿得起也放下的,姜森一样的人。

景栖迟忽而有些难过。他被姜森钦点破格进入环岛,这样的操作从前没有日后似乎也不会出现,于公于私,论交集论交情他都在邱阳之上,可很显然,邱阳今日说这样一番话必定是姜森先将打算透露于他。

而自己,不知何故没有在第一份信任名单里。

他问邱阳,“老大让你来问我?”

“不重要。”邱阳既未否认又没承认,他顿了顿说道,“你在利总那边挂过号,龚博也很看重你,姜 Sir 不想让你有负担。”

这大概是他们私底下聊过的事,景栖迟不傻,他知道这是姜森对自己的照顾。

“所以,”邱阳问,“你怎么想?”

景栖迟沉默良久,而后提出问题,“还在北京是吧?”

“那当然,资源都在这儿。”邱阳试探着问一句,“欢尔?”

就像景栖迟了解自己,邱阳也太知道他。关心的第一件事恰恰是在地域,除去欢尔,邱阳想不出兄弟这样问的缘由。

景栖迟诚实点头。

“你们家欢尔毕业后也可以过来的。”因为站定立场,邱阳试图游说,“北京药企那么多,她一博士怎么可能找不到合适去处。”

不,不是。

因为欢尔在出国前不经意透露过丁和平很看中她,如果她有留校打算作为导师定会出一把力。欢尔那时的说法是,如果真能留校就好了。

景栖迟对伙伴笑笑,不做表态。

“姜 Sir 你比我更了解,出一份力收一份回报,他不会亏待手下人。”邱阳看着他,“栖迟我不瞒你,有人已经决定走了,就算你留下换了 team leader,旧部下的日子不好过。”

这是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邱阳句句在理。

“让我想想吧。”景栖迟揉揉太阳穴,“我没法现在就告诉你,你们。”

邱阳拍拍他肩膀,而后又道,“龚博那边可能也听到风声了。”

景栖迟抬起头。

“让你难做,”邱阳叹气,“兄弟,对不住。”

就在今天,在与宋丛吃这餐饭之前,龚乃亮确实发出过“聊聊”的信号。景栖迟避开了,他说龚博不好意思我哥们那边遇到点难事,我得现在过去。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