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们莽撞,”李蓉说起这段往事,带了几分苦笑,“你以为,我当年阻止你们,是为了世家吗?是我知道大夏是什么样子,那时候开战,就是推着大夏去送死。可你们听吗?”

裴文宣沉默着,好久后,他才继续:“紧接着就是南方水患,国库里没有钱,我想了许多办法,和陛下南巡赈灾,到了南方以后,世家囤积粮食,哄抬物价,赈灾银根本到不了地方。殿下,您没看过华京之外的大夏。战场之上,横尸遍野,灾荒之处,易子相食。而华京载歌载舞,天上地狱,不过如此。那时候我们的确幼稚,冲动,回来之后,为了救南方灾患,就定下计划,试图改制。”

“你们太急了。”李蓉声音平稳,“川儿年纪太小,他不明白,一个国家就像一艘大船,你得慢慢走,帝王手中方向随便一指,下面碾压的,就是万千百姓。川儿的政令我知道,我明白他的意思,可不是他给一个好的政令,就能好好执行。”

“但在陛下眼中,他心没错,政令也没错,错的只是那些不执行的世家官员。而且那时候,除了改制,又有什么办法,废一个世家,就能救成千万百姓,殿下你要陛下怎么选?”

“可他有能力杀吗?”李蓉盯着裴文宣。

裴文宣苦笑:“当年您也这么问陛下,您每一次问,陛下在御书房中,就会把自己关一晚上。殿下,没有什么比认知自己无力更让人觉得羞辱。尤其是一个帝王认知自己的无力,那种羞辱感,是会令一个人发疯的。”

李蓉不说话,裴文宣继续着:“上官氏、苏氏这些大姓虽然不像那些地方豪族一样剥削百姓,可他们要维护世家这个制度,那陛下和世家他们的矛盾就无法解决,并且越来越尖锐,而夹在中间的,就是上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