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均匀,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整个人仿佛是把感情全部抽取出去,精密计算着,下一步,该踩在那一块石头之上,下一次,手该在什么时候放开。

爬到一半,他手上已经被石子碾得全是伤口,早破了皮。

但他面色不变,赵重九看他的模样,虽然看不出什么,还是忍不住提醒:“大人,可以稍作休息。”

“我很好,”裴文宣重复着,“我无妨。继续。”

说着,他便将脚往下,踩到下一块石头上。

刚刚踩上石头,那石头承受不住他的力度,猛地散开,他整个人顺着崖壁直直划下,尖锐的石头摩擦他的衣衫,在他皮肤上划割出火辣辣的伤口,绳子快速下滑,上面人惊得几个人赶紧一起抓住绳子,赵重九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大人!”

裴文宣没有说话,在他快速坠落时,他狼一般观察着整个崖壁,然后骤然出手,一把死死拽在他早观察好的一个凸点,稳住身形之后,他轻轻抬头,冷静得完全不像第一次攀岩之人:“我无事,继续。”

他不会死在这里。

李蓉生死未卜,他绝不会死在这里。

裴文宣循崖而下时,山洞之内,闪电的光映照在苏容卿脸上。

李蓉看着他,她什么都没说,她面上没有一点改变,好像这是她早已接受、理解、认可的、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理由呢?”

李蓉开口,声音喑哑:“川儿……不该杀我的。”

她辅佐了李川一生。

她是他的姐姐,是在他们父母离开后,流着同样血脉,关系最亲密的人。

他就算担忧她权势太过,也不该直接这样痛下杀手。

“德旭二十五年,殿下在外云游,偶遇一位炼丹师,传闻身怀绝技,殿下多方打探,上山屡次相请,才将炼丹师请下山中,引荐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