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签。”来的路上蒋夜寒已经把公司所有已签订未签订的案子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所以只要蒋国勋提起,他立刻就能说出来龙去脉,“庞家狮子大开口,给出天价,我要求价格下调25%他们不愿意,就拖着。”

“签。”蒋国勋就给出一个字。

这事情实在超过底线,蒋夜寒不满,“爸!”

做生意是讲利润的,他们又不是慈善机构,成天扶贫怎么成。庞氏承包一个小小的地产建设工作,经费要求却比其他城建商高出好几倍,这根本不合理。

蒋国勋叹息道:“那是你舅舅。”

什么舅舅!

庞氏现在的当家人叫庞天临,是蒋夫人的亲哥哥。

算起来是蒋夜安的亲舅舅,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从来都没承认过这个舅舅,干啥啥不行,阴险狡诈,算心机第一名。

蒋夜寒并不臣服,“爸,是您说的公司不是过家家,任人唯亲使不得,更不能搞关系户这一套。怎么现在又是你让我不顾利益违反公司条例了呢。”

“让你签就签,哪儿那么多废话!”蒋国勋突然动怒,摔了手里的茶杯,杯中水撒满了桌面,原本的合同都被打湿。

这种事情是绝不应该发生的,合同可是.......最最重要的东西。

蒋夜寒呆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片刻间,蒋国勋好像全部的力气都用尽了,一向精力旺盛的男人突然就显出了疲态,那种苍老感,让蒋夜寒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蒋国勋目光不看大儿子,只是盯着地板,“去签。往后对庞家多照顾些,就当积福了。反正公司每年捐出去做慈善的钱那么多,帮外人还不如帮自己人。”

这话说的,蒋夜寒有心在辩几句,可看到父亲铁了心的样子,又没再多说。

公司每年做慈善,那是去帮那些贫苦人,这跟做生意是两码事。庞家这几年黑心的事情没少做,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还是考虑着这层亲戚关系。

蒋国勋从前对此是深恶痛绝的,商人重利,挣不来钱的公司,是对员工的不负责任。

这些话都是蒋国勋说的,没想到他现在倒是亲手要推翻。

蒋夜寒从父亲办公室出来,让蒋国勋身边的助理进去收拾一下桌子,虽然现在有电子版,可双方签字画押过的合同还是不应该被水打湿,彻底毁掉。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蒋夜寒抽掉领带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许。

脑海里不断有一个问题闪现,他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实在的,他爸爸这个人,他从来没有看懂过。

当年对他母亲冷淡,坚决不肯娶他母亲进门。直接导致后来他母亲出走,改嫁白家。后来娶了继母进门,生了弟弟,他以为这一位应该是父亲喜欢的人,没想到蒋国勋这些年依旧不爱在家,对家庭好像一直没什么大热情。

唯一的一点点宠爱都给了小儿子蒋夜安。

要说真冲冠一怒为红颜,就为了妻子的家族要撒钱,蒋夜寒也能理解。可明明不是啊!前年还是去年还未了庞家挪用工程款的事情大发雷霆,这转过年来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让他跟庞家合作了。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想不透,也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