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离开的意思,蒋夜寒倒也不避讳,直接对着段晓鸥说:“还好吗?”
语调里满满的担心。
段晓鸥头皮发麻,要不是场合实在不允许,她都想打他了。这是什么地方,蒋夜安的葬礼现场,前来吊唁的人都还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种嘘寒问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而且身边白家兄妹就在,这让她该如何自处。
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地回答他,“还撑得住,大哥!”
一句“大哥”他应该就清醒了吧,她是他的弟妹,关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容质疑。
谁能料想到,段晓鸥刚才跟白家兄妹还能保持应酬范围内的和善友好,偏偏是面对蒋夜寒,显露出几分剑拔弩张的调调。
就在气氛僵住的档口,管家走过来通知段晓鸥吉时到了,他们该给蒋夜安起灵上山了。
大堂里奏响哀乐。
原本段晓鸥今天情绪一直很稳定,毕竟蒋夜安已经离开那么久了,而且因为今天来的人多,她一直严阵以待,生怕行错踏错,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关于蒋夜安的事情。
但音乐一起,看着蒋夜安的棺木被抬起,看着他的遗像被两个人护送着往外离去。
猛然间,悲伤席卷了她。
这种感觉在东京时她经历过一次,医生对着她说抱歉、节哀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心情,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蒋夜安就这样永远的离开她了。脑海里爆炸一样想起蒋夜安生前的种种画面,他发脾气时候的样子,得意时的样子,闹别扭时的样子。
蒋夜安是个极其立体,让接触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的性子。
泪水像是开了闸,纷纷落下。
段晓鸥跟在灵柩后面,一步步地往大堂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因为很清楚,这将是她送蒋夜安离开的最后一段路。从今后,他们就真的是永别了。
这种痛苦,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去体会,更谈不上了解。
像是胸口憋了很多很多的酸液,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就那么梗着,眼泪流得再多,好像也无法缓解,胸口的酸涩。
离开殡仪馆,下台阶的时候,段晓鸥脚下一绊。
身体歪倒地瞬间,被人扶住。她扭头去看,透过满眼的泪水以及脸前的黑纱,蒋夜寒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撑得住吗?”
段晓鸥甩开他,站直了身体,紧跟着蒋夜安的灵柩,上车。
车队一路蜿蜒上山,到达蒋家的家族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