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轮椅的声音,抬头望去,瞳孔一缩,坐在轮椅上被推进追悼会大堂的男人,段晓鸥绝不会认错。
白鸿鹄!
当年那个绝望的夜晚,这个男人那恶意昭彰的嘴脸,她永远都会记得。
没想到多年不见,他竟然无法站立行走,需要靠着轮椅行动。先认出白鸿鹄,然后才看向推他的人,定睛一瞧,居然是白梦鸽。
说起来段晓鸥曾经跟白梦鸽正面相对的日子,比白鸿鹄多。但她却第一眼就认出了白鸿鹄,没有认出白梦鸽。
原因很简单,白鸿鹄当年给段晓鸥留下的记忆太深刻,而且,这几年,白鸿鹄的模样没怎么改变,曾经的阴狠如今更加明显,那张面孔曾经降临在段晓鸥无数个夜晚的噩梦里。相比于白鸿鹄,白梦鸽的改变可就太大了。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女人是水,流到哪里就变成什么样子。
当年浓妆艳抹打扮叛逆的白梦鸽,如今淡妆相宜,穿着顶级的香奈儿套装,裙子刚过膝盖,低跟圆头名媛鞋子。看上去跟今天在场的这些所谓名流女性没有任何区别,完全是站在人堆里都不显眼的打扮。也难怪段晓鸥没有第一眼认出她。
对着蒋夜安的遗像行礼之后,白家兄妹向段晓鸥这边走来。
段晓鸥藏在袖子中的手指握成拳,尽管时隔多年,但白鸿鹄当初给她留下的阴影还在,毕竟那样可怕的事情,寻常人一生都遇不上一次。
相比于段晓鸥的紧张焦虑,白鸿鹄看起来倒很放松,诚恳的对着段晓鸥说,“节哀。”
段晓鸥对上他那双布满阴霾的眼睛,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点了下头。
白梦鸽跟在白鸿鹄身后,推着轮椅。
她倒是没跟段晓鸥说节哀顺变这样官方的话,而是说了句,“好久不见。”
段晓鸥依旧没出声。
白梦鸽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当年的叛逆少女彻头彻尾的消失,出现在段晓鸥眼前的是一个精致的名媛,上流社会流水线上产出来的标准产品。
来参加葬礼的其他人都是对段晓鸥说一句话便走的,偏偏这白家兄妹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白梦鸽甚至放开了白鸿鹄的轮椅,往段晓鸥身边靠过来。
段晓鸥下意识地往后退,她并不喜欢白梦鸽的接近。
“段姐姐。”白梦鸽这三个字叫出来,段晓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