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从前他绝不会允许有人违背他的指令,如段晓鸥这样当面反驳的情况,他怕是要发脾气了。但今天,莫名他觉得心里很暖,原本心中的隐痛好似都减轻了似的。
“回去吧。明天再来。”他哑着嗓子说。
段晓鸥点点头,她今天刚回国,很多事情还没有安顿好,确实没办法在这里久留。
重新给肉肉带上口罩帽子,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临别,肉肉抓着蒋国勋的手,带着口罩说话的声音支支吾吾的,“爷爷.......你等着我......我明天还来。”
孩子软乎乎的手指抠着他的手掌心,有些痒,像是挠在他心里。
离开病房前,段晓鸥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照了下自己,因为服丧期,她一身黑衣黑裙,这会儿又带上了黑帽子黑口罩,简直就像个黑色包裹。确定不会露出更多的皮肤,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抱起肉肉出门。
她离开病房时甚至比进入病房时更引人注目,来时还只是被人盯着看,离开时甚至有人围上来问她话,“董事长怎么样了?”
“对啊!董事长醒了没?”
庞舅舅挤的很快,“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
对这些询问,段晓鸥一概无可奉告,只抱着肉肉不出声。管家一个眼色过去,很快就有保镖上来护着段晓鸥母子开出一条道。这医院走廊原本很宽敞,可此刻偏生被挤的举步维艰。
段晓鸥倒不担心这些人,她担心怀里的孩子,这样的阵仗对肉肉来说太陌生了。这五年他们在东京,日子过的非常恬淡清净,身边的人简单,环境也简单。突然让孩子经历这样的场面,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偏偏此刻,她一个字都不能说,她是知道现在的扒私有多恐怖,回国时在飞机上有专门这方面的专家跟她视频沟通过,她只要开口就会有人被人录音去分析,然后解读,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紧紧抱着孩子,给他多一些支持。
来时走了五分钟不到的路程,离开时足足耗费了二十五分钟,从楼上下来,进到车里,段晓鸥已经汗流浃背。第一时间给肉肉卸了帽子还有口罩,果然看到孩子也是一脸汗渍。段绸惊呼,急忙从包包里拿出湿巾来给肉肉擦脸,嘴里问着,“这是怎么回事?”
段晓鸥摸摸肉肉汗湿的脑门,问孩子,“害怕了没有?”
肉肉乖乖地摇头,“妈妈,你抱了我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