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他们的天真无邪,在失去父母的那天,就离他们远去了。 ? 尽管那天,自己自然反应的用手掩住了弟弟的眼睛,也只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罢了。
因为最终,两人都要拿起铁铲,用母亲最喜欢的床带将父母的遗体裹好,埋在乡村院子里的树下。
弟弟倚着土墙而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慌乱,她鼓起勇气走过去,搂着哀哀痛哭的弟弟,‘小思,不怕,你还有姐姐呢。’
那天,林慎思才刚满十二岁没多久。
周曼丽收拾了家中值钱的物品,带着弟弟在父母的坟前磕了三个头后,匆匆的去了火车站,怀揣着希望到上海投奔舅舅而来。
现实世界是残酷的,两个无邪的孩子,从未经过世事的艰难,一步一步的渐渐见识到世间的丑陋,兽性和黑暗......。
爱与恨,美与丑,战争与文明,亲情与欲望,生命与毁灭,交织在一起,两姐弟在这张时空交错的网中挣扎着艰难求生。
‘姐,你都几天没有回家了。’ ? 弟弟知道姐姐的谋生途径,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 但是姐姐说过,‘如果你不上大学的话,那,你就会永生再见不到我!’
‘怎么,我不是有打电话回去吗?李妈没有告诉你吗?’ ? 李妈是周曼华的佣人。
周曼华在弟弟面前俨然一个家长的样子,只有家人知道她才刚满二十岁。
王士铭在百乐门第一次见到周曼华,他敏感地感知到她的稚气。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暗纹旗袍,白皙的脸,没有粉痕的完美的肌肤,漂亮闪烁的眼睛中漾出淡淡的忧郁,哀怨与冷漠。为了掩饰年龄,她涂上了艳红的唇膏。她的美那么的摄人心魄,清幽脱俗的气质,纤柔风流的身材,像是落入泥塘的白羽。又犹如鹤立鸡群般的翩翩出尘,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王士铭是应邀来和商行老板们谈生意的,他坐在人群中,目光忍不住的被这个初出茅庐的女孩牵引着。
很快有人开始邀请周曼华跳舞,男人们争相买香槟只为能亲近她。
她的舞姿是曼妙的,笔直的腿在旗袍的开叉间忽隐忽现。跳舞时,男人们会借着和她闲聊缓缓的贴近她,她会带着淡淡的微笑退开。而她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不易接近的感觉。
几个日本军官走近周曼华,王士铭看到了她眼中的恨,厌恶,悲哀,恐惧和不安。
他站起身,走到周曼华身边,礼貌的告诉日本人,他已经和周曼华约好了,会带她出去。
街上的霓虹灯闪耀着,王士铭带着周曼华登上了轿车。
车内两人都沉默着。 ? 王士铭微笑了一下打破寂静,轻声说道:‘小姑娘,告诉我你的真实年龄,可以吗?’
‘二十!’ ? 周曼华按照妈妈生教的那样,挤出了一个青涩的甜美微笑。
其实她还在念高中,就快毕业,才十八岁。
移动的街光浮在她美丽的脸上,王士铭移开了眼光,‘陪我去吃些东西吧,我喝了些酒,胃里有些不舒服。’
王士铭静静的坐在她对面,她的眼神有着和她年龄不符合的暗殇。
他拿出一根烟,用洋火点燃。她望着烟在空中慢慢散开。
‘我没有任何的恶意,我~ ? 你方便说实话吗? ? 是不是什么人,或者事,让你不得不以此为生?’
周曼华笑了,带着些讥讽:‘王先生,我很感谢您刚刚帮我解围,但是我来百乐门是我自愿的,没人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