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有些昏暗,瞧着外边已经是夜里了,南姝强撑着起身,想要去倒杯水。
她浑身说不出的疲累,手脚都酸软乏力,所幸屋子不大,总算挪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南姝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两杯凉了的茶水才觉得喉咙好受了些。
只这一小段路就累得不行,她趴在桌上轻轻喘着气,想要缓一缓。
忽然间,南姝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以为是青竹,可一抬头,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
“谁?”
南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茶盏。
“是朕。”
晏平枭点了盏灯放在门边,淡黄色的亮光映着他俊朗的面容。
“陛下...怎么在这儿?”南姝说话间都是热气,她连忙想要后退,“臣女染了风寒,不宜面圣,怕过了病气给陛下...”
晏平枭站在门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晚间来慈元殿给太后请安,才知南姝病了。
也不知太医是否尽力,他回去后默默坐了良久,等到这个时辰,才叫了沈院判过来。
南姝扶着桌角强撑着站起来,她轻抿着唇,眼睫不自主地颤着:“臣女睡一觉明日便好了,陛下还是请回吧...”
“朕传了太医来给你看看。”
晏平枭并未听她的话离开,他走进殿中,示意沈院判进来。
南姝的厢房不大,但用屏风隔开了外殿和内殿,南姝一紧张,下意识地挪到了屏风后。
微弱的光亮映着屏风上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她倒是对自己避之不及。
晏平枭冷淡地扯了下嘴角:“让沈院判给你看看。”
南姝犹豫了片刻,才从屏风后出来。
外殿只有一张软榻和一方桌案,男人坐在她方才坐着的椅子上,南姝便坐在了对面的软榻上:“有劳沈院判了。”
“姑娘客气了。”沈院判恭敬地覆了张丝绢在她手腕上,凝神诊脉。
“姑娘是忧思过重,又吹了风导致寒气入体,这才会发了高热。但烧已经退了些,微臣再给姑娘开一副药,服上两日便无碍了。”
“多谢沈院判。”
“去熬一副药来,不必惊动太后。”晏平枭淡声吩咐。
南姝嘴动了动,刚想说不必,就见沈院判很快地应了下来,顺带退出去将门关上了。
殿内只剩下两人相视无言。
“忧思过重?是因为昨日的事情?”
南姝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衣襟,她想许是因为这几日与晏平枭越来越多的接触让她忧心,她一直坐在窗边发呆,这才染了病。
“应该是的...”
她回完话,殿内又陷入了安静。
南姝觉得很不自在,可晏平枭好似没有要走的意思,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拿着她放在桌上的书册翻看着。
南姝眼皮沉得厉害,她抱了个软枕靠在榻上,不知不觉地就阖上眼。
皎洁的月光透过楹窗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因为发热脸颊上氲着一团艳红,格外的乖巧柔弱。
晏平枭缓步走至她身侧,垂眸看了她许久。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呢喃着:
“棠棠...”
第四十四章 出宫
殿外,汤顺福在树下候着,见沈院判把药送进去后又一个人出来了,便问道:“怎么样?”
沈院判捋了下胡子:“那姑娘身子有些弱,许是娘胎里带来的。”
汤顺福突然一拍脑袋,灵机一动:“您觉得那姑娘像是生养过的吗?比如,您瞧她会不会有个五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