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她是柱国将军府表小姐,南姝。
南姝的父亲是青州知府,也是京城柱国将军容渊的远亲,他在五年前去世了,留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
南母带着南姝进京投靠了容家,将军府家大业大,也不吝于接济一下亲戚,于是两人就在容家住了下来。
去年底,南姝及笄,宫中的容修仪看中了她的美貌,便想要以太后寿辰需要人帮忙置办贺礼为借口,接她进宫帮着自己争宠。
今日,便是容修仪想让南姝去御前送东西,试试圣上是否有意。
兰姝脑海中的记忆有些模糊。
但她知道,如今的她,不再是沈兰姝,而是南姝。
且如今也不再是永安年间,而是昭平五年。
是她死后的第五年。
......
南姝有心想要打探点什么,身旁的小丫鬟青竹外貌娇憨,年岁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应该挺好骗的。
可身后那个老嬷嬷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像是生怕自己逃走一样,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待会儿,表姑娘将这碗汤送进宣政殿便可,陛下今日饮了酒,正是好时机。”曲嬷嬷也不管南姝有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您既然都答应了修仪娘娘,就别磨磨蹭蹭的,错过了时辰。”
虽然叫着姑娘,可她语气中并没多少恭敬,加之身后的其余宫人都低眉顺眼的,南姝也能猜到,这里作主的是这个嬷嬷。
这大晚上的,让她自荐枕席,容修仪可真不把这个表妹当人看。
南姝抓着食盒的手指蜷了蜷,当今陛下,是他吧。
想到那个男人,南姝心底陡然升起一阵疼痛。
她闭了闭眼,将心中的酸涩和彷徨压了下去。
寂静的宫道上,唯有她们一行人被月光拖长的身影。
南姝悄然打量着四周。
绣闼雕甍,灯火萤煌。
她从未进过宫,可宫墙下独有的森严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心神。
两刻钟的功夫,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宫殿。
只是不等她们走近,就见远处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禁军拖着一具被草席掩盖的尸体朝这个方向走来。
为什么知道下面是尸体呢?因为那要断不断的脚丫子露在外边晃悠着,淅淅沥沥地滴着血。
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站在门前,嫌弃地甩了甩拂尘:“收拾干净了,别污了陛下的眼。”
地上,鲜血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南姝一行人的步伐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嬷嬷也似乎被吓到了,咽了咽唾沫道:“你...你进去吧。”
开玩笑!
南姝本就不愿去见那个男人,更何况那暴君还刚杀了一个人,她不要命了?
瞥了眼石板上蜿蜒的血迹,南姝娇柔的身躯瞬间瑟瑟发抖,她连忙躲在嬷嬷身后,手指紧紧抓着嬷嬷的胳膊:“嬷嬷...我...我好害怕...”
说着她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三两下把自己的头发弄乱了,嘴里还喃喃着:“我...我不要去了...”
“这可不行!”曲嬷嬷一听就急了,难得的机会,由不得她不去。
她伸手去拽南姝,南姝挣不过她,干脆两眼一翻,赶紧晕了过去。
*
南姝被人抬到了一处厢房,她闭着眼,听见小丫鬟抖着声音问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
老嬷嬷脸色黑黢黢的,骂了一句不中用。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南姝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动静了这才睁开眼。
头顶是黛色帷幔,她打量着这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