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这才高兴。
见她俩腻歪个没完,晏平枭有些不耐烦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赶紧回宫去。”
穗安:“哼!”
*
客舟一路南下。
汤顺福年纪大了,在外也并无亲人,晏平枭赏赐了许多银子让他在宫中养老,此行只有裴济和几名暗卫跟随,走到哪儿就停哪儿玩几日,并不着急。
在船上摇晃了几日,南姝也渐渐习惯了坐船的日子,甚至觉得夜里伴着水流的声音,像是躺在摇椅上似的,反而入睡得很快。
船舱内也被南姝收拾得很舒服,榻上铺着竹席,角落里放着冰盆,江风徐徐吹来,很是舒适。
船上太晃,南姝也不爱看书了,每天都研究着怎么把江里的鱼儿捞上来。
晏平枭坐在一旁,从书中抬起眼眸,见她趴在楹窗边兴致勃勃地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你想捞鱼,也得得船停下来才行。”
南姝轻哼一声:“可那些渔民不都是摇着船去打鱼的吗?怎么他们就能捞起来?”
晏平枭无奈地叹气:“你也知道人家是渔民,要是随便来个人都能捞起来,他们还怎么过日子?”
南姝耍赖:“不管,我就是想捞鱼。”
晏平枭把书一丢,将人扯回来:“我看你是太闲了。”
于是,他开始给南姝找点事做,譬如在这摇摇晃晃的船上尝试一点新花样。
最终还是南姝受不了了,眼眶红红的想逃却逃不掉。
“还想去捞鱼吗?”晏平枭语气十分温柔,抱着她坐在椅子上,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不捞了不捞了!”
*
两人途经青州,再到陵州,在陵州待了两月,南姝本以为要回京,结果晏平枭带她回到了西北邺城。
“怎么想到要回这里,你都没提前告诉我。”南姝走在邺城的街道上,看着四周熟悉又不太熟悉的景色,一时有些怔然。
算起来,她离开西北十七年了。
邕王府早已无人居住,门口的石狮上挂着蜘蛛网,年久失修的门匾只剩一半挂在屋檐下,另一半摇摇欲坠。
“忘了让他们提前来收拾。”晏平枭轻啧一声,“只有每年春日,我会让人来照顾院子里那些海棠花,其余时候倒是忘了让人来打扫。”
南姝很乐观:“没关系呀,只有我们两人最好了,整理一间厢房就可以了。”
自从回到王府,尘封的记忆便如同泉水般涌进脑海中。
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三年琴瑟静好的日子,那三年中,一切的阴谋算计、悲伤绝望都不曾侵扰他们。
南姝现在回想起来,心中都是满满的甜蜜。
王府中一切布局都没有变化,府中应该是偶尔有人来打理的,杂草并不多,只是有些灰尘。
“你瞧!”南姝指了指庭院中的海棠树,“是当初我们种下的那一棵吗?”
她走过去仰着头看了看,果不其然在树干上看到了自己以前刻上去的痕迹。
南姝很惊讶,这棵树居然十多年都没有死,已然亭亭如盖。
晏平枭走过来抱住她,顺着她的视线仰起头。
这棵海棠树,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春天种下的。
就种在主院的庭院中,在廊下能看到,在屋子里一推开楹窗也能看到。
当初他并不觉得这棵柔弱的小树苗能在气候恶劣的西北长大,但是不忍她伤心,他在府中时会每日亲自来照料,不在的时候也会安排下人看着。
这棵树在他们离开西北那一年终于开了花。
它长了十多年,可是他们只看到它第一次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