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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

晏平枭陪着南姝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两人挤在窗边窄小的软榻上,他紧紧拥着女子,嗅着她身上的香甜气息,他难得有些困乏,不太想起身。

阳光透过半掩的楹窗,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晏平枭懒洋洋得轻抚着怀中女子,指尖绕着她的发丝把玩。

南姝眼睫颤了颤,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没有醒来的意思。

晏平枭低下头看着她,见她嘴唇轻微地翕动着,像是在做梦一般。

他抬手轻轻抚过女子的眉眼,在心中一点一点描摹着她的容颜。

可突然间,他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晏平枭急忙摁住眉心,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这些日子,他时常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这阵眩晕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症状消失后便不会再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很是奇怪。

他曾经私下找沈院判和刘太医来看过,都不能诊断出什么。

晏平枭想,许是他的命数吧。

他承担着沈兰姝短寿而亡的命数,却已然活了这么多年,早该知足了。

可是看着怀中女子恬静的睡颜,他又觉得自己好贪心。

他舍不得她。

他想至少要让他活到穗安有能力即位,要让他看到南姝可以平平安安地在他们父女的庇护下快活一辈子。

晏平枭想起从戎城归来时,他曾经带南姝去梵音寺还愿。

在出征前他便许下愿望,只要能找到南姝,不管他是不是还有转世,他都愿意将他生生世世的福泽给她。

他只愿她生生世世长乐安康。

南姝做了一个美梦,梦到她还在陵州的时候就遇到了晏平枭,她的父母也很喜欢他。

正当她在梦里要成亲的时候,就感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然后南姝就幽幽转醒了。

她睁眼,便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南姝幽怨地道:“你不睡觉,看我作何?”

晏平枭揶揄道:“怎么?打扰你的美梦了?”

南姝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我做美梦了?”

晏平枭本只是打趣,没成想她还真做了美梦,他看着她脸色绯红,危险地眯了眯眸子:“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没有去西北,而是在陵州遇到了一个如意郎君...”南姝拖长了尾音,似是怀念,“可惜刚准备洞房就醒了。”

南姝说完,却见晏平枭什么表示都没有,一张脸平静得有些诡异。

她眨了眨眼,刚想再说两句,就见男人突然坐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衣服束带。

“陛下...”南姝话还未出口,晏平枭却突然钳制住了她的手腕压在了头顶。

南姝瞪大了眸子,急忙道:“你干嘛呀?我只是开玩笑!”

男人眸色晦暗不明,他俯下身,语气不紧不慢:“梦到了别的野男人?”

“不是的不是的,梦到的是你。”好像有点玩脱了,南姝急忙解释,“梦到我们在陵州都遇见了,没有别人...”

“是吗?”晏平枭轻轻笑道,“没关系,就算真的有别人,朕也会把你抢过来的。”

“然后就可以像现在这样,把你绑在殿中,任由朕为所欲为。”

南姝竟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后怕,她觉得他有点草木皆兵了,一个梦而已,就把他气成这样。

“你先松开...”

晏平枭不仅没松开她,反而俯身抵着她的额头:“棠棠,朕听不得这些话。”

听不得任何她可能离开自己的话,哪怕是梦。

楹窗“砰”的一声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