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步步紧逼,她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男人缓缓转动着手中的扳指,就在裴济见他身形动了动,以为他要去将南姝带走时,晏平枭转过了身:

“派人保护好她,别让她发现。”

裴济愣在原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陛下找了南姑娘数月,好不容易找到人了,怎么走了?

这还是陛下吗?

裴济挠了挠头,突然恍然大悟,肯定是因为现在战事未平,只要戎城守住了,定河郡就不会有危险,陛下这是担心南姑娘才不带她走的。

肯定是如此。

这样想通了,裴济就连忙吩咐了人在附近守着。

*

快到晌午的时候,柳三娘带着南姝回了宅院中。

可是当他们一进院子,就看见院子中有些脏乱,甚至有些厢房的门都是打开的,柳三娘急忙跑进去,这一看差点吓到跌倒。

“这...这怎么回事?”另一个妇人跟着进来,骂骂咧咧地道,“怎么跟被洗劫了似的?”

柳三娘忙招呼其他人:“都回自己房间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南姝的房间就在柳三娘旁边,她回去看了下,自己的房间还算干净,但是她落水时穿的衣服不见了,连带着贴身的小衣都没找到。

南姝顿时觉得一阵恶心。

“沈姑娘,你这儿可还好?”柳三娘走进来,看见她有些僵硬地站在那儿,顿时脸色焦急地走过来,“怎么了?丢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吗?”

“没...没什么...”除了衣服,她的房间没少其他东西,也是因为她本身就没带什么值钱的物件。

柳三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空空的柜子,南姝被救上来时穿的衣服还是她帮着换的,她印象挺深,这会儿也隐隐猜到什么了。

“真是群流氓!”

柳三娘气得不行,快步走出去,推开大门就想和那些人理论。

但是今日大门外没有太多流民聚集,他们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躲在东西两侧的围墙下,看到她时都没抬头,低着头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柳三娘嗓子都骂得冒烟了,偏偏没一个人理会。

商队里的男人这几天都去城门帮忙了,女人们去施粥,宅子就算落了锁也防不住这些人,着实有些危险。

柳三娘回来就商量着,等商队里的其他人回来,要留两个男人守着才行。

晚上的时候,南姝睡觉都不太安稳。

她在床上躺了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门边,把房间里唯一一个柜子推过去抵着,这才稍稍安心。

夜色沉沉,整座城池一片寂静。

南姝白日里太累了,抱着被子睡得很沉,白皙的小脸埋在被褥中,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房门动了动,抵着门板的柜子稍稍往后移动了几步。

柜子很轻,里面没放什么东西,但是柜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还是有些吵。

南姝眼睫颤了颤,但并未醒过来。

门板没再动,下一瞬,房顶上的瓦片动了动,一个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床边。

这间厢房很小,一进来,晏平枭就闻到了属于南姝的气息,清甜沁人。

他站在原地,看了眼抵着门板的柜子,无声地笑了笑。

还挺警觉。

今日暗卫来报,有流民闯进了这座宅院,偷了很多东西。

他放心不下,这才想过来看看她。

南姝的呼吸声很浅,如瀑的青丝铺洒在枕头上,月色透过楹窗洒在她身上,恬静而乖巧。

晏平枭缓缓上前两步,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女子柔顺的长发。

他蹲下身,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