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册封皇太女一事被昭告天下之时,对亲征的争议都少了很多。
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哑言。
不少人想起了前阵子在围场中,陛下亲言,嘉仪公主有储君风范。
那时都以为只是戏言,可没想到陛下这不声不响地就直接下了诏令,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为帝?此事有违祖训,万万不可啊!”
孟长阙最先站出来:“张阁老,先祖爷定的那条规矩说了不准女子为帝?”
张阁老一时语塞,确实没有哪条规定说女子不能为帝,但这是上百年来约定俗成的东西,莫说大魏了,便是往前数个朝代,也从未有过这般荒唐的事。
“陛下正值壮年,实在不必过早立储君,不如尽早择选新秀绵延子嗣...”
同为内阁大臣的李阁老皱眉说道:“如今边境战乱,张大人还有心思提及选秀?”
张阁老被挤兑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李大人慎言,我并非不关心战事。”
晏平枭听着下方争吵不休,重心已经从亲征偏移到了册立皇太女一事。
他早知册立皇太女必然会导致朝中动荡,所以如今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不论册立皇太女多么匪夷所思,如今最重要的是边境战火,若是让于阗拿下了戎城,那么不论储君是谁, 边境的百姓都会完蛋,和家国安定比起来,储君人选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朝中再怎么因为皇太女一事动荡,在这个节骨眼上,多数人还是会拧成一条绳,一致对外。
等到打下于阗归来,兵权全然收在手中,且这份功绩,也足够用来镇压反驳册立皇太女之人了。
“皇太女一事诸位爱卿的看法朕都知晓,只不过如今当务之急乃是戎城一战。”
孟长阙收到信号,说道:“陛下亲征,朝中要有储君和大臣坐镇,此时册立皇太女也不过是为了朝廷安定。”
他身后的一派人马都站出来附和,承平侯宋亭也出列道:“公主乃是皇室正统,若陛下不在京中,公主当为监国的不二人选。”
宋亭是太后的兄长,张阁老闻言道:“先不论公主乃女眷,就说公主才五岁,如何监国?”
宋亭哼笑道:“这满朝文武难道是摆设不成?”
“我等自当辅佐公主,等候陛下回朝。”
李阁老和张阁老同是内阁大臣,门生无数,李阁老显然是站在晏平枭这边的,而张阁老也陷入了沉默。
和战事相比,现下确实不是争论储君人选的好时机。
且方才孟长阙说得有理,圣驾亲征,朝中必定要有人坐镇,而嘉仪公主虽是女子,却是唯一的皇室正统。
张阁老没再说话,他身后之人争执的声音就少了许多,完全被另一派人压了下去。
散朝后,这两道圣旨便在瞬间传遍了京城。
*
亲征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晏平枭先是去了慈元殿。
太后已经收到了消息,也从汤顺福那儿知道了围场发生的事情。
她看到男人进来,原本这两月还能看到隐约笑意的面庞又恢复了从前的冷硬,一度让太后觉得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太后一声长长的叹息:“哀家不会干涉你在朝中任何的决定,这后宫中哀家会料理好,穗安也搬过来和哀家一起住,慈元殿的人会照顾好她的。”
“有劳母后了。”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晏平枭没什么话说,什么事情都好似难以让他内心波动。
“罢了,你去看看穗安吧。”
晏平枭微微颔首,走前还是说了一句:“儿臣不在宫中,母后要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