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顺福在御前多年,最烦的就是和孟长阙打交道,这人能力出众,可实在太八卦了。
偏偏这人不仅八卦,还执拗,自己要不说,他能念叨几天,下次来还缠着自己问。
“小吵怡情,孟大人别操心了。”
孟长阙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南姑娘看着温柔,原来动起手也不遑多让。
还好他没妻室。
汤顺福追上来时,晏平枭回头睨了他一眼,余光又瞥见孟长阙脸上的神情,便猜到两人说了什么。
今日南姝扔在他脸上的那个软枕,上面镶嵌着宝石,刚好砸到了他额头上,留下一道红印,就是怕孟长阙八卦个没完,他才没在御书房点灯。
晏平枭不耐烦地想着,早晚有一天要把孟长阙发配去岭南挖土豆。
*
昭华殿。
穗安沐浴出来,浑身洗得香香的,湿着头发就往南姝身边跑,任由春茗在后面喊着:“公主,把头发擦干净。”
南姝笑着接过布帛:“我来吧。”
穗安埋首在她怀中,瓮声瓮气地道:“为什么一定要擦头发,过会儿它自己就干了,好麻烦的...”
南姝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发丝:“不擦干你以后会头疼的。”
穗安突然抬头问她:“娘亲今晚留在这儿吗?”
“嗯,娘亲留在这儿陪你睡。”
穗安这下高兴了,对着刚踏进殿门的男人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晏平枭听到这话,顿时就不悦了:“你多大了?还整天缠着别人陪你睡?你去上书房问问,谁像你这么大还缠着和爹娘一起睡?”
穗安小脸皱起,纠正他:“儿臣只是和娘亲一起睡,没说和您睡。”
晏平枭:“......”
“总之,你这个年纪就该自己睡。”
穗安不理他,眼眶红红地望着南姝:“娘亲,其他小孩子都是从小就和娘亲睡,可穗穗小时候没有娘亲,直到现在才能和娘亲一起睡...”
穗安大眼睛泪珠滚了滚:“娘亲不会嫌我烦吧?”
“怎么会?”南姝忙哄着她,“娘亲也喜欢和穗穗一起睡,娘亲今晚不走的,乖啊。”
晏平枭:“......”
真应该在院子里给她搭个戏台子,不去唱戏简直屈才了。
他无视了母女两人的腻歪,冷声道:“传膳。”
宫人们将菜肴呈上来,因为是三人一起用膳,菜式都要比平时多许多。
南姝替穗安盛了一碗汤,穗安站在椅子上也像模像样地盛了一碗,声音甜甜的:“娘亲也喝。”
“乖,快下来,别摔着了。”
备受冷落的晏平枭心里很不愉快。
他时不时看一眼南姝,可一个眼神都没得到,她只专心地吃着碗里的东西,顺带着投喂穗安。
困扰了他一整日的谜团,她到底怎么了?
他还在为昨夜的交颈缠绵而身心舒畅的时候,她却突然间这么冷淡。
心不在焉地用了晚膳,宫人撤下了碗筷,晏平枭正想说话,就见南姝站起了身。
她摸了摸穗安的脑袋:“去书房把今日的功课做了,娘亲先去沐浴,等会儿来陪你。”
“好!”
南姝绕过屏风进了净室,晏平枭抓住了正想逃跑的穗安的领子,把人拎回来:“又在你娘亲面前说朕坏话了?”
“才没有!”穗安站在地上,仰着头大声道,“是父皇欺负娘亲,虽然娘亲不说,但儿臣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穗安见他不承认,很生气:“娘亲身上有好多被打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