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太小,甚至还在轻颤,晏平枭置若罔闻,大步走到了她面前,想要伸手拽过她。

“别过来!”

南姝猛地后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直直地指向他。

她双目湿红,这一声几乎歇斯底里。

晏平枭停住了脚步。

空旷的城门前,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可惜,晏平枭只能从她的一双眸子中看到害怕、愤怒和绝望。

他喉咙有些干涩:“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不认我?”

“五年了,我等了你五年,为什么回来了却不愿意认我,棠棠?”

南姝紧咬着唇瓣,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

她嘲讽似的看向他:“我为什么要认你?”

“你已经害死我一次了还不够吗?为什么你这么阴魂不散一定要缠着我?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南姝心绪慌乱且混沌,几乎是崩溃般的,将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怒一并吼了出来:

“晏平枭,是你害死了我!”

“你功成名就,不愿我再当你身上的污点,我理解,你赏赐的那杯毒酒也是我自愿喝下的,我不恨你了。可为什么到了现在,为什么重来一次,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晚风吹乱了南姝的发丝,她站在那里,身形摇摇欲坠,死死攥紧的指节用力到失了所有血色。

南姝想起自己在别院留下的那封信。

那封信于她而言只是释怀。

不论是离开还是死亡,沈兰姝都从未恨过晏平枭。

在她父母去世后,在西北的那些年,晏平枭是对她最好的人。

他教她读书习字,教她骑射防身,他们一起收养了棉棉,一起有了穗穗,他曾在危难时救她于水火,曾在每个雷雨天将她拥在怀中,也曾在西北苦寒之地种下一树树海棠花。

他们有太多好的回忆。

让她没办法恨他。

兰姝是自己不想离开的,死亡于她既是解脱也是让他安心,他安心了,穗穗便无恙了。

晏平枭听到“他赏赐的那杯毒酒”时,已然是脸色骤变。

“我从未觉得你是污点,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那年我赶到别院,你已中毒身亡,太医检验出你所中的毒是宫中的鸩毒,与别院侍卫交锋的都是废太子的死士,是废太子发现了你,成王败寇,他不甘心才会找到别院用你泄愤。”

晏平枭不止一回和废太子手底下的那群死士有过交锋,他认得那群人身上的标志。

而那时付言也身负重伤,一口咬定是废太子的人闯了进来。

人证物证俱在,他一心以为是废太子利用兰姝泄愤。

而如今,付言竟然没有死,南姝的话也与他的所见有出入。

往年的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孟长阙躲在裴济身后看热闹,他看着两人对峙,听着南姝的话,脑袋一阵阵混乱。

天呐,这是什么戏码?

这人竟然真能死而复生!

这要是写进话本子里,岂不是风靡全城!

孟长阙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赚钱了。

可他转瞬又是瞳孔地震。

南姝就是沈兰姝?!

其实他也没见过沈兰姝。

夺嫡之争千难万险,谁也不能保证身边之人都可信,少一人知道她便少一分危险。

但他还记得永安三十一年时,尽管晏平枭一直拿谢昭质当挡箭牌,可废太子竟然派了人去西北,知晓了西北的邕王府中曾有一个女子,虽然他没能查到那人就是沈兰姝,但晏平枭还是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