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倒是没有直接跟上去,她拿起墨条开始研磨,这事她常为自家爹爹做,如今做来相当顺手。
三人走远了一些后,柴夫子看向桑永景笑着说:“桑兄,若是令郎达不到点上,我可还能向你求一株慈孝竹?”
趁着双方还没翻脸赶紧把这事给定下,不然他怕是真的只能去栽种青竹。
忧心忡忡的桑永景听见他的话,忙不迭地回答:“左右不过是一株竹子,回头我便寻来送予柴兄。”
竹子确实不值钱,不过是需要往山里跑一趟费些功夫。他只盼望着柴夫子能看在竹子的面子上,对嘉儿稍微放宽些。
“那在下就先在此谢过桑兄。”柴元玮拱手一礼。
那边朗读的《三字经》已然到了末尾部分,柴元玮知道若是自己长时间不在,怕是那群孩童会闹起来,便先行离去。
桑榆琢磨着这版《三字经》里的词句。
后世流传的《三字经》最初版中的历史部分只到宋朝为止,随着时代变迁,各朝皆有人对其不断补充,而后才变成后世足足一百多句的完整版《三字经》。
不过这从未听闻过的大应王朝的《三字经》,前文与前面的历史发展皆一致。
独独到了五代时却像是开挂一般,由大应王朝的首位开国皇帝一统华夏称帝建国改朝换姓。
连带着《三字经》里的词句都改了,她听着感觉还挺新奇。
桑永景连着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终是忍不住直接上手去扯她的袖子。
“榆儿,榆儿,你想什么呢?爹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啊?爹你刚刚说什么了?”桑榆这才回过神来。
“我说,你知道柴夫子究竟是什么用意吗?嘉儿写出文章来,是好是坏全在他一念之间,岂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桑永景刚刚在桑兴嘉旁边与柴元玮对面而坐,当着对方的面自是不好伸头去看纸上的问题。
只来得及在离开前偷瞄到零星几个字眼,实在是拼凑不出完整的问题。
“此事本就在他一念之间啊,爹,是咱们有求于人。”
桑榆不禁失笑,她这爹啊,何止是没眼色,有时候连自己的身份立场都拎不清,好在大事上不犯浑愿意听她的。
“啊?”桑永景顿时愣住,他还以为桑榆已经跟柴元玮谈好一切,现在是对方故意拿乔,合着还没敲定啊。
本就紧张的他愈发紧张起来,回头去张望凉亭方向,在桑榆旁边来回踱步走个不停。
“……爹,不用紧张,大哥的本事与能力你还不清楚嘛,他没问题的。”桑榆对桑兴嘉十分信任。
桑永景跟个点着的鞭炮一样,桑榆说什么都安慰不住。
“我清楚他的本事有什么用,最后收不收徒不还是得看柴夫子的想法,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
桑榆眉毛一挑:“爹!没有万一,别说这些丧气话。”
就算柴夫子不满意桑兴嘉做出的回答,最多也只是因为他对具体的民生大计不够了解,绝不会是觉得他才学不行。
那些东西都可以经过后期弥补上来,稍微调教个一两年就能教出个贡士或进士,不信柴元玮不心动。
这段事迹传出去,对他的名望也有极大的增幅,指不定因此而被朝堂上的某位高官看中,从而上表天子请求将其复用呢。
文人的风骨与傲气,是建立在生活温饱的基础条件下。
刚到岭南那时候的柴元玮可能会觉得自己日后哪怕是粗茶淡饭一辈子,也能过得开心自在。
可经过几年生活下来,他真的还能有那份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气吗?若是真的还有,私塾又怎能开得起来。
桑榆做事从来都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