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她不免失笑,每次走到这里,她都会踩在石头上慢慢跳下官道。

没想到养成习惯以后,看见这块石头下意识就觉得快到家了,可惜这里根本看不见那座棚子。

更重要的是,现在那座棚子里可没有等候她回去的人,抬眸扫过身旁身前,现在,他们都在她的身边。

进城之后,桑榆继续领着一家人往东走,直到上次她买香料的那座坊市入口才停下脚步。

“这里我之前来过一次,东西还是挺全的,咱们第一站去哪?”

她端起一派熟稔姿态介绍起来,明明她也就只来过一次。

“先去买几匹布吧,床板太硬,我想给娘和你们做些被褥。”谢秋槿难得如此主动地提出请求,却不是为了自己。

这事跟桑榆想到一起了,不过她想的是直接买:“要不咱们直接买被褥呢?”

自己做的话未免太麻烦了,何况还得找东西去填充内部,远没有买得便捷。

“榆儿,咱们买不起啊。”谢秋槿压低了声音在桑榆耳边悄悄说。

别的东西她不知道,但布料、被褥一类的东西她十分了解。

平日里在深宅大院之中也甚是无趣,闲来便会给自家夫君、孩子们做点合身衣物。

且不说丝绸一类的昂贵布料,就是最普通的布料,做成成品以后,单价也得在成本的基础上翻个三倍左右。

要是再加上内部填充的丝棉或麻絮,翻个五倍都很正常,以她们现在手里的钱,怕是买个一床就得花个精光。

经由她一番解释之后,桑榆顿时明白过来为何她说买不起了。

想起昨天自己还夸口说这些银子能买很多东西,只觉得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等进了布店之后,桑榆更是一下明白过来,为何谢秋槿只说给她们做被褥却丝毫不提自己和桑永景。

无他,布料贵啊。

最便宜也是最普及的平民用料麻布,一匹都要两百文。

桑榆悄悄问过谢秋槿,正常一套被褥得用多少匹,数字让她瞠目结舌。

单人一米乘一米五左右的薄被,差不多就得用上一匹料子的八成,若是想做成双人的厚被则得需要一匹有余。

衣服的用料相对被褥要少很多,一匹料子的四成就能做上一身。

两者相加,得要买七匹布还多些才足够,那就是足足一千四百文。

快速心算得出结果后,原本还想给家里人都备上一套被褥一身新衣的桑榆顿时蔫了。

倒也不是买不起,毕竟桑永景那里还有一两银子,只是要想达成这个目标,估计旁的也就买不成了。

不过别的东西能省,晚上睡觉的被褥哪能将就。她都被硌得慌,其他人肯定也不好受。

念及此,桑榆一狠心一咬牙:“就买七匹!”

谢秋槿没理会她,自顾自地在店中伙计的引领下挑着顺眼又耐脏的颜色。

说是挑选,其实也没什么好选的,麻布的料子总共也就灰白、浅褐、黄褐、灰黑、靛蓝与浅红六色。

倒也不是没有别的颜色,只是麻布的染色难度远高于丝绸,那边深青、朱红、金褐一类的颜色,一匹的价格能买这边的十匹,自然也就不在选择范围内。

最终谢秋槿挑了签褐、灰黑与浅红三色共三匹布料,冲着桑榆盈盈一笑:“榆儿,娘挑好了,你付钱吧。”

桑榆凑到她面前小声道:“娘,三匹不够用吧,你跟爹也得有套被褥啊。”

“已经足够了,放心吧。”谢秋槿却是神秘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难不成她想到了什么别的节省布料的好方法?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桑榆将三匹布料的六百文钱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