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端着的姜汤刚从锅中盛起,热度从碗壁传到冰凉的手心,还有丝丝白烟从碗里飘起。
桑榆吹了几下,凑着碗边喝了一口。
生姜特有的辛辣味顿时涌入口腔,但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浓烈,还能尝到丝丝甜味。
“嗯?娘你往里面放糖了?”
谢秋槿一下紧张起来:“我想着生姜味道太过刺激,放点糖中和一下,不能放吗?锅里还有没放糖的,我重新给你们盛。”
说着她就要接过桑榆手中的碗,被桑榆拦下:“哪有的事,糖放得刚刚好,喝起来一点儿也不难受。”
今日淋雨的时间确实有点长,哪怕浇在身上的雨水是温热的,身体也在逐渐失温。
一口气灌下两大碗姜汤后,感觉自己胸口传来暖意,并不断地往外扩散,桑榆长舒一口气,这下应该没事了。
“小妹,跟我说说说今日发生的事呗。”桑兴嘉见她放下碗,立马开口问道。
闲着也是闲着,说说也无妨。桑榆一挑眉,开始避重就轻地说起今日发生的事情。
当然,拿刀威胁刘茂的那事是定然不能说的。
在听见除了王承平以外还有三人守在坊市口时,包括桑永景在内的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谢秋槿有些埋怨地白了他一眼:“你就那么干脆地跑了?也不怕榆儿出事。”
“呵呵,我……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弯,榆儿让我走我就走了。”桑永景表情一僵,干笑两声。
当时他一心只想着别拖累桑榆,其实刚跑出坊市没多久就开始后悔。犹豫着要不要折返回去,又怕桑榆已经跑掉自己反而羊入虎口。
一番纠结后他决定尽快赶到西城门与她汇合,倒是真没想到会有人直接守在坊市口。
桑榆只是想要让故事出现点波折显得更有意思,可不想挑起家庭矛盾,连忙插话:“娘,你别怪我,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嘛,你继续听我往下说。”
而后她将自己与小女孩交换衣物、穿上蓑衣顺利脱身的事缓缓说出,十分自然地省去被跟踪的那段。
“之后我就跟爹汇合一起回来了,就是雨太大路不好走才搞得看起来这么惨。”
说完以后,桑榆一摊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她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在今天以前,已经在脑海里无数次的想象推演过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多少人,又要如何脱身。
今日的那四个人,除了刘茂以外都不是什么狠角色。说他们是地痞流氓都有些抬举他们,一帮子自不量力的蠢货而已。
但凡他们有点脑子,就该主动出击,直接进小房子里将她带出来。
只要及时捂住嘴不闹出什么大动静,里面的管事根本就不会管。
至于带出来以后,随便找个没人的街角小巷,搜个身就能将银子全部拿走,哪还需要费别的心思。
桑榆之前精心谋划的各种计划一个也没能派上用场,不过这不是什么坏事,被一群蠢货盯上可比被聪明人盯上要好得多。
“糖卖给老二派出来的人?算他小子还有点良心。”施老太太小声嘀咕一句。
这些日子以来她就没见过自己的其他几个儿子儿媳,老大气她跟着老四走,老二病了,老三又在忙些什么,连老娘也不看望一二。
别看她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实际上这些事都记在心里。
坐在她身旁的桑永景听见她提起二哥,也是满脸唏嘘:“要不是陈康告诉我,还真不知道二哥病了。等天晴路好走些,我再去探望二哥。”
真要算起来的话,怕是之前他和桑榆去桑宅时,桑永年就已然染病,那些下人居然没有一个将此事告诉他。
桑永景这么一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