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倦涌入心头,在方圆百米没有一个活着的敌人这一刻,他才敢放肆的松懈下来。

“收拾了吧。”

身后的齐朔躺在血坑里,还剩下一口气。

听见顾凛之的吩咐,骂骂咧咧的开始摇人收拾现场。

等会儿齐朔自会安排挡住给他检测污染值的人。

老狼王不看见他的污染值在98点,不会安心。

上次见过大小姐后,污染值又被降下来了,不能让老狼王发现。

老家伙一直在等着,等着他堕落成为污染体,然后替他背负着弑兄杀人的罪名,死在泥泞里。

他好稳稳再坐百年狼王之位,让自己成为他的替罪羔羊,成全他坐在尸山血海上面的赫赫威严。

怎么能让他得逞呢。

顾凛之则慢慢的抽出一根烟,手指颤抖的擦着打火机。

点燃。

没成功。

再点。

打火机没有弹出火花,反而滴下了浓稠的血珠。

“……”

吧嗒。

丢下打火机,顾凛之叼着已经折出褶皱的烟转身默默的往回走。

凌乱的残肢遍地,他脑子里一片死寂。

这种场景……若是被大小姐看见,肯定会觉得他十恶不赦,业果缠身。

啊,好想念她。

血液粘着鞋底,拉扯出猩红一片。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丝丝缕缕的痛夹杂着兽人体质的强大恢复速度带来的痒,磨的他筋骨都饥渴难耐。

伤口反而满是麻木。

南苍星遥远天空中,缀着一轮圆月。

顾凛之望着那圆月,仿佛月亮也化作了那人的脸,笑盈盈的望着他,跟他轻声的闹着。

‘死不了,活不好。’

‘哈,我就这样半死不活,在这世上遭罪。’

‘只有大小姐……她可以止我饥渴。’

‘养我心安。’

‘大小姐……’

一步一步的走回家,顾凛之在外间脱掉一身血衣,简单的冲洗。

不喜开灯。

他赤脚走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寂静、黑暗的室内,却嘈杂无比。

脑海里一会儿响起刚刚杀死之人的惨嚎,一会儿响着那些满是恨意的目光下的诅咒。

一会儿,又是老狼王伪善面具下的虚伪保证。

他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在这种血肉仇恨的纠葛里解脱?

赤身裸体走进卧室里的浴缸,这里面定时蓄满了温水。

当这些温水覆盖他的全身,他才仿佛溺水将亡的水鬼,长长的痛苦的在嗓子里哑声哭喊。

没有声音的呐喊和诅咒就这样张着嘴,止于他的唇齿,隐没在水面之下。

不能哭出声,也不能喊出来。

他生的不堪,活的阴暗。

没有资格抱怨。

可明明都是上一辈的龌龊,凭什么让我承担?

头浸没在水里。

咕噜噜几个水泡过后,就恢复了一片寂静。

直到窒息得胸肺即将炸裂,顾凛之才从水里钻出。

久违的空气大口大口的被摄入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