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2)

程叶川是回答,也是对自己说。

没有了恨,没有了怕,也没有喜欢。

程叶川的声音很轻,和缓的两个字就像一阵烟雾,随着空气无形的蔓延开,直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闷地摔响。

陈年慌忙跑过去,转弯便看着耿桓半跪在走廊间,右腿上缠着石膏,双手也满是青紫,艰难地捡拾着一旁散落的拐杖。

耿桓甩开陈年扶他的手,不管自己随时可能再度跌倒,咬牙撑起胀痛的身体,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年不知道耿桓听到了多少,只能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抖,额间的青筋因为剧痛紧崩着,还是倔强地撑在原地,无声地望着程叶川。

如果不是这个身影已经刻在骨子里,程叶川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耿桓。

短短数月没见,他却好似一下倾颓了很多年,总是锐气的眸光像被敲碎了一般,黯淡到落了灰。向来撑衣服的身板,如今套着病服都空落落的,被高个头反衬的更显虚颤。

“你走吧......”耿桓开口,才察觉嗓子干裂到无法忍受,每说一个字仿若咯血,“现在的一切,都是我活该,跟你没关系。”

“你走吧,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耿桓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蹭向病房,在脱离程叶川目光的一瞬,他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颓软地跪倒在病房门后。

耿桓那时候流露出的神情,让程叶川莫名觉感觉到,也许这真的就是他们俩的最后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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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麦青也试图邀请过程叶川,但都被他礼貌地拒绝了,他知道对于程叶川这种敏感的性格要足够耐心,所以总是恰到好处的保持着日常聊天。

当年因为父亲的意外死亡,母亲带着他和妹妹远走国外,刘麦青用了很多年才逐渐习惯下来。但如果是为了程叶川,他可以放弃在国外的根基,留在江源重新开始。

一直到终稿交付那天,程叶川才答应见他。隔着一条马路,刘麦青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像个雀跃的小孩,在咖啡馆里向他挥了挥手。

刘麦青是一个能让人放下防备的人,程叶川从来没和人如此放松的说过话,不觉就坐到了傍晚。

今天的天黑的格外早,看出程叶川想要离开又不好主动开口的态度,纵是不想这么快结束,他也只好说:“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刘麦青问得诚恳又迫切,程叶川避不开他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