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
“小川?” 屋子很安静,他打量了一圈,没看见萦绕在自己脑海的身影,又叫了一声,“家里没人吗?”
耿桓心里一慌,想立刻拿起手机去找程叶川,但他将自己的焦虑强行按了下去,告诉自己要冷静。
短暂的沉默后,门外传来一阵悉嗦的响动。
耿桓转过头,看到程叶川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路提着走回来有些气喘,瓷白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生气。
耿桓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地盯了他半天。
“我...” 程叶川被他看得不自在,以为自己又有哪点不顺他心意,紧张地低下头,“家里没有洗衣液了,我就是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没有乱跑...”
“我又不关着你,你乐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耿桓接过他手里的两带日用品,“这么重,下次记得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程叶川被耿桓推着,像个摆件似的坐在了沙发上,手里还捧着耿桓递过来的温水。
屋内不一会就弥漫起阵阵飘香,耿桓下厨的动作看起来无比熟练,硕大的个头站在橱柜前,对着小小的案板和锅具来回移动,程叶川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惊诧了,却依然觉得无比违和。
其实最一开始,耿桓连包方便面都会煮糊,荷包蛋也摊不出个完整的形状,每次艰难地做完饭,整个出租房里都弥漫着爆炸现场的味道。
有一次他带着样板连续被好几家公司拒绝后,回到逼仄的房间里,看着他堆在水池里的碗,从来坚忍的情绪莫名崩开了一条裂缝。
他在地上埋头蹲了很久,等眼泪彻底憋了回去,才默默回到厨房,重复着生活里最无味的动作。
那些他一天都无法忍受的日子,是程叶川的整整十八年。
耿桓看着程叶川咽下最后一口米粥,在他准备收拾之前,起身把他的碗筷扒回了自己面前,流畅迅速的收拾干净了整张桌子。
程叶川刚想说什么,耿桓已经端着碗走了,背对着他说:“我今天晚上真的有事,明天一大早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你待会困了就直接睡,不用管我。”
耿桓刚坐回办公桌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了卧室。
“程叶川,你先把药吃了再...” 他一推门,发现程叶川已经睡着了,手里的书半开着,身体还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脖子微侧着向一旁垂落。
耿桓把后半句话默默断在嗓间,慢慢走到床边,轻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