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有些事情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但没人教过他怎么和人好好相处,更没人告诉过他,什么是喜欢与爱。
直到现在,他看到程叶川受伤自己会难受,看到他痛苦心里也不会有丝毫的得意,耿桓才慢慢懂得,他一直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是什么。
他对程叶川的感情里杂糅着心疼,愧疚乃至占有。等他抽丝剥茧般把覆盖在心上的外壳脱离,他才明白,这种感觉叫喜欢。
他喜欢程叶川,从很多年前开始。
“他还会好吗?”耿桓对上医生的眼睛问。
“患者不是某因为一天,某一件事突然导致的极端情绪,所以没有人能给抑郁症患者许下一个具体的康复时间,就算症状缓和以后,也无法保证完全恢复患病前的状态。”
医生停顿片刻,看着他说:“但是我们可以努力。”
茶水从冒着热气变得微凉,耿桓盯着自己发白的骨节,终于开口,“五年前,我对他做过一件很过分的事...”
|52|躲避
“是我自己没用。”
“不要这么说自己!”
耿桓半跪到程叶川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脸,正视着他的眼说:“我没有把你当成异类,也没有觉得你不正常,我只是怕你因为我......再受到刺激...”
即使是这样半仰视着程叶川,程叶川依然拼命躲着他,耿桓急得追问:“既然你什么事都怪自己,又口口声声说不是因为我,那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为什么连我碰你一下都会发抖?”
程叶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迫使自己闭上眼睛,努力隔绝掉内心杂乱的纷扰。
耿桓觉得如果再多看一眼这样的程叶川,自己的心也会跟着碎掉,他咬着牙,终于把那些深埋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把对程叶晚的仇恨发泄到你身上。但我根本没有勇气跟你道歉,我总是逃避地告诉自己,等我回国,等我能证明自已不是一无是处的那天,就跟你说对不起...”
“但你却再也没有给我见你的机会。”
程叶川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办法把耿桓的话组织起来。
“我承认,我是恨你姐姐,我恨她当年对我做过的一切,恨她对我父亲见死不救,更恨她冷血无情的带着钱,带着你一起消失。我恨了她这么多年,恨到她都死了,我却仍在仇恨里没法脱身。”
“整整四年,我每一天都告诉自己我不能忘,我一定要报仇.....我以为看着你生不如死,我的内心就能得到平静,但我还是错了......”
程叶川连眼睛都忘了眨,眼前的耿桓红着眼眶,语气温柔到陌生。仿佛先前那个掐着他的脖子恨不得他死,逼着他在众人面前下跪的人,从来不是他。
耿桓逼回自己的眼泪,说:“有很多时候,我都希望你不是程叶晚的弟弟,希望我能换一种方式认识你,希望我对你,只有单纯的爱或恨......”
“可是程叶川......我想了你这么多年,想到已经没办法再放手了......只要你好好的,不要再从我身边突然消失,从今往后你选择什么,想干什么我都不会管......”
程叶川突然觉得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他曾以为这辈子求不得的原谅,竟然到来的如此随意。
好像这些年压在他心头的枷锁,因为愧疚而难以入眠的深夜,到头来只别人口中的一句轻描淡写。
耿桓攥住他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恳求,“小川,你答应我,好不好?”
程叶川心间一片荒凉,他如今这样,又有什么选择的资格呢。
耿桓盯着程叶川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表情,可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