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2)

耿桓喝了口茶,缄默着摇了摇头,将苦意压了回去,“他不喜欢我,准确说,是讨厌我。”

医生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正常来说,作为医生,即使是对于病人的家属或者朋友,保留病人的咨询隐私也是我的职业守则。”

“但是程先生的案例比较特殊。”医生拿出一份程叶川之前手写的心理问卷。

“对于心理咨询,他抱着很抗拒和防备的态度。在一些浅表对话中,他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但一旦我试图深入挖掘,他便会明显的逃避,或者直接沉默。”

医生说:“高功能抑郁症不同于普通的抑郁症,就如你所言,患者拥有正常的社会功能,可以独立完成工作生活。这是一种很难被察觉的慢性抑郁,患者会将不正常的负面情绪隐藏起来,看着正常人毫无区别,甚至在某方面还有着超乎寻人的工作能力。”

“但实际上,病人内心总是非常低落,没有任何喜好,对生活感到麻木,而且往往带有强烈的自卑和自责心理,觉得自己活着毫无意义,自杀几率比一般抑郁症更高。”

每一个字钻进耿桓脑海里,都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撕扯着他的神经,他明知道程叶川是如何陷入如今的痛苦,却仍然不死心地问:“所以为什么,他为什么会...”

“这也是我今天叫您来的目的,”医生推了下眼镜,“对于抑郁原因的判定,无法定格到一个具体的时间。病人本身的性格,生活经历很关键,或许是从小的情绪积压,或许是被某一件事刺激到后才彻底爆发...”

“但是根据他的回答可以知道一点,导致他出现植物性神经紊乱,失眠,心慌等问题,最早大概出现在五年前。”

“他说最一开始是睡不好,做噩梦,怕黑,一到夜里就会心慌,”医生看着耿桓:“但我问他是因为什么才出现这种问题,他便不回答了。”

耿桓怔了一瞬,迅速移开了目光,闪躲的眼神里涨满了自责。

这种反应让医生确定了自己的推断,眼前的人一定知道原因是什么。

他立刻接上,“如果要进行长期有效治疗,搞清楚最初的诱因很重要。”

五年前,他一次在医院见到程叶川,那个时候程叶川红着眼,又瘦又小不堪一击,却偏偏竖起了全身的毛,不怕死地杠上他。

他怎么也想不到,后来会和那个男孩成为名义上的一家人。

他想方设法处处找事,欺负侮辱他,那人却像棵踩不死的野草,不论他有过分,都能再次顽强的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