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也没被整死,现在还一个人好好的活着,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程叶川的心里像是沉入了一块上锈的铁锭,坠得他说不出话。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真的能熬过来。”
耿桓一直自顾地说着,突然抬头看向程叶川,双眼死死盯住他,“所以说,我还要谢谢你。”
从前耿桓坐在头等舱里看电影,随手冲几万去打游戏时,没想过在日后的某一天,会为了省一点点钱睡在车站的角落里,背着几包货物从大巴辗转到绿皮火车,一路不停低声下气跟人说不好意思麻烦了。
那时其实已经算有了些好转,最屈辱的日子是在耿家所有财产冻结后,他被骗子坑走了大伯打来的最后一笔钱,又无法像同样落魄的耿永明再次开口,就在只有一张床的地下室里,用一包泡面熬过了两天。
也许就是在那时,耿桓所有的情绪和脾气都被磨成了尘灰。
因为掏不出手术费,父亲的病情从有希望拖到了绝望。他看着父亲一点点虚弱下去,却连半分办法都没有。
亲手签下医疗放弃书时,耿桓没有哭。他只是赤红着双眼,直到显示屏幕上的图案变成一条直线,无论他怎么嘶吼,那个一直骂他的人却再无半分反应。
后来是耿家原来的老佣人们,攒着凑了一笔钱送过来,让耿桓最后有能力给耿永德的骨灰找一处安置的地方。
那是耿桓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哭。
他再也没有家了。
从来就没有愿意在乎他的人,到最后,连愿意骂他的人也不在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商场林立,人流穿梭,那些所谓的名牌,华丽的衣着顷刻间都化成了一堆破布,包裹在各不相同的皮囊外。
耿桓不知多久没换衣服,脏了,有些难闻。他想,就算有一天他真地走到了死路,他希望死之前能穿一套崭新的衣服,那是人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