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此陌生。

他望着姐姐,想从里面捕捉到最后一丝理智,“这种失去母亲,失去最在乎事情的痛苦,没有人比我们更懂了…你怎么还会用同样的方法,去报复别人…”

“程叶川!!”姐姐很少直呼他的名字,眼下确是直接叫了出来,“你是不是傻啊!如果不是因为耿桓,你以为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从进这个家的第一天,我就在低声下气的讨好他,不管他做了什么混账事,不管他怎么羞辱我,我都从没在耿永德面前说过他一句坏话。可不管我多么努力,他还是要逼我,逼得我一步步无路可走,无处可退。”

程叶晚红着眼,声音嘶哑,“姐姐对付他是在保护自己,更是在保护你。我每天活得这么卑微,就是希望你可以幸福,希望你以后不用看人眼色,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懂吗傻孩子!”

那个夜里,程叶川再次陷入了无边的噩梦之中。

他的身体被人用力撕扯着,灵魂和肉体被强行分裂成两半。一边是耿桓无休止地怒吼,一边是姐姐撕心裂肺地哭喊,两股声音在耳边不停争吵,大脑神经痛苦的交织在一起,仿佛有千根细针同时扎进太阳穴。

程叶川以前害怕阳光,刺眼的光芒直射在身上,会让他觉得自己赤裸的暴露在外,没有半分躲避之处。

他喜欢在没有人也没有光的角落里躲着,浓重的黑暗笼在身上,那些肮脏的痕迹,沉痛的记忆仿佛就会被更深的颜色掩盖住。

再后来,程叶川连唯一藏身的黑夜都开始惧怕起来。他怕自己一闭上眼,就会进入难分真假的噩梦中,更怕自己真的被噩梦拖拽到地狱里,再也醒不过来。

耿桓看着程叶川,总觉得他更瘦了。

虽然以前的程叶川眼中也含着闪躲与防备,却总像只胆小的兔子,偶尔也会试探地抬头看他几眼,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一下。

但现在,耿桓总觉得程叶川眼中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你怎么来这么早?”

墙上的指针还未到八点,耿桓半梦半醒间有点迷糊。

他在医院养了一星期,伤口基本没问题了,就是手脚活动起来还有点别扭。他算好了日子提前一晚上给程叶川发短信,说医院的伙食太难吃了,随便给他带点什么东西都行。

程叶川手里拎着一盒保温桶,默默放在床前,“睡不着。”

“你给我带的什么好吃的?”耿桓伸长脖子,鼻子哼哼的深吸几口气。

耿桓这才想起来自己蓬头垢面睡了一晚上,虽然他长得老天垂怜,但这么折腾几天也有损颜值,“你等我先去刷个牙洗把脸。”

见到程叶川,就算脸上强压着没暴露,心里却激动地不行,都忘了自己是个半残患者,开心的就要往床下蹦。

“草…”

程叶川看到耿桓痛苦的皱起眉头,想上前看看,又不敢离他太近,“你…怎么了?”

“没事,起的太快了。”耿桓从没觉得自己如此丢人,用左手撑着床沿,勉强起了身。

刚走两步,小腿突然一阵抽筋,耿桓心里那句他妈的还没骂完,身子已经半跪着往地下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