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有时候程叶川会怀疑,那一个残酷的夜晚究竟是否真的存在过。

姐姐告诉他:耿桓已经出国了,从今以后,他都不会在见到这个人了。

十八岁那年的暑假,比程叶川以往任何一个暑假都要安静。

没有破旧风扇聒噪的嗡鸣,没有楼下时不时骂街的吵闹,也没有随时会闯进来发疯的父亲。他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总是安静地坐在桌前,或整下午泡在图书馆,吹着清凉的空调,手边是姐姐提前准备好的果盘或温水。

他拼命的看书写题,不让自己的大脑有片刻停歇,好似用知识把自己的缝隙填满,痛苦便没有插进来的间隙。

只是每到深夜,那场噩梦就会吞噬般袭来。那些深可极骨的惧痛总是把他坠到最深层,然后在窒息前的最后一秒,才肯把他放回现实。

床头的那盏小灯再也没有关过,很多时候,他从梦魇中拔身,颈间的冷汗把枕边浸湿了一层,他却迟迟不敢睁眼。

他很怕自己一睁开双眼,在噩梦中强迫他的脸会再度浮现在眼前,恶狠狠的告诉他:程叶川,你躲不掉我的。

日子慢得像把秒数无限拉长,程叶川以为没了耿桓的日子会归于平静,但生活中仍到处残留着他的气息。

学校内,就算耿桓已经不在了,葛庭依旧看他不顺眼,想方设法的处处找他毛病。

程叶川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多希望立刻跨越余下的两百多天,直接穿越到高考之后。

可未曾想,日历刚掀倒十月,耿家突然出了一场大变故。

耿桓的亲爷爷,带着耿家发达至今的老爷子耿元强,因为突发性脑溢血,倒在了80岁的关卡前。

以程叶川的经历无法想象,在一个偌大的家族内,手握大权的主心骨突然离世,有多少财产事务和资本博弈需要去处理。

再次见到耿桓,是在耿元强的灵堂里。距离那次分别,刚好过去了三个月。

葬礼像是毫无感情的灰色社交,程叶晚随着耿永德处理各种琐事,忙得毫无罅隙。程叶川从未见过耿老爷子,沉默的低着头,机械的走完一系列祭拜流程。

在他从跪垫上起身的一瞬间,正对上了耿桓的脸。

他们俩都穿着一身纯黑的西服,隔着对角线的距离,程叶川能清晰感受到,耿桓的眼神穿过拥挤的人流,直戳戳钉在他身上。

他强撑着身体,才没让发软的膝盖继续跪在原地,然后逃一般离开大厅找到洗手间,飞快躲了进去

程叶川脱力地撑在洗手台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清水,闭上眼对着脸扑过去,试图让紊乱的大脑清冷静一些。

冰凉的水刚打在脸上,他还未来得及完全睁眼,只听一阵极轻巧的脚步声,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程叶川,”再次喊出这个日夜停驻在脑海中的名字,耿桓居然觉得有一丝不真切,他顿了一下,问:“躲得这么快,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水龙头里的水依旧汩汩淌着,程叶川紧闭着双眼,呼吸都卡在喉间,僵直地定在原地,任凭水珠顺着颤抖的睫毛往下滴落。

透过镜子,耿桓把程叶川惊惧的表情瞧的一清二楚,他低头轻笑了一声,说:“但我还是回来了。”

精致的西装把程叶川的腰线完美勾勒出来,纤细中又带着男性特有的力度,他遏制住自己想要直接搂上去的冲动,几乎是贴着程叶川的耳根开口:“而且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程叶川猛地睁开双眸,过电一般转身,用手狠狠推开耿桓。胸前的人虽然双手插着兜,看起来毫无防备,但精壮的身体如一件雕塑,任由他推搡依旧纹丝不动。

身前是耿桓窒息的包围,身后是洗手台岩,程叶川退无可退,后背死死抵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