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屋子中,程叶川抱着双膝蜷缩在床脚,小小的身子不停的抖动,嘴边一直模糊不清的在说些什么。
昨天程叶川强撑着回到房间,连被子都没力气盖,就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床上。
原本就未痊愈的伤口被彻底挣开,干涸的褐色血迹一直流到脚踝,把周围的床单都染上了血色。
程叶晚甚至没敢直接上前,只是小心的用手指尖碰了一下昏迷的程叶川,却激得他整个人更紧的缩成一团,呜咽着小声哭喊。
“你身上那么多伤,还有膝盖上缝的针,是不是都是耿桓干的!”
程叶晚语气激动,“你傻不傻,他一直这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叶川想解释清楚,以往耿桓没少欺负他,但身上的新伤和耿桓没关系,膝盖的伤口也不是他故意的。
他有些焦急,喉咙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弱地摇摇头,这个反应在看在程叶晚眼里反而更像是打掩护。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愿意说!”
程叶晚悄然抹去脸上的眼泪,望着程叶川的伤口,声音染上几分凄厉,“以往他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他敢在我眼皮底下这么欺负你,就不要再怪我了!”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把这件事交给姐姐处理就好。”
程叶川还想说些什么,可剧烈的困意再次袭来,倦的他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能提前预知后来会发生的事,当时不管用多少力气,都一定会起身拦住姐姐。
住院的这些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姐姐每天都会亲自做好饭送来,像以前那样,有时候是简单的鸡蛋饼,有时会煮好黏糯的红豆黑米粥,或者用熬了很久的鸡汤下一碗面条。
伤口一直断断续续没好完全,反复发炎造成低烧,加上呛水引发了支气管感染,在医院住了一星期。
这期间耿永德来看过他好几次,每次都拎着大大小小的果篮和零食,客气到让他发窘。
三个人之间像是有无形的默契,谁都没有先提起耿桓这个名字。
出院那天,程叶晚认真捧着他的手,说:“你要记住,我是耿家的女主人,是他名义上的后妈。你是我的亲弟弟,就也是这个家的人。”
“你什么都不用怕,只需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在这里过日子就好。”
程叶晚眼底翻涌着狠厉,一字一句,“从今往后,他但凡再敢做出一点欺负你的事,我都不会放过他。”
那时的他正沉浸在刚出院的新鲜空气中,没有留意到姐姐狠毒的神情。
七月的太阳高挂着,日头还早,程叶川说不想直接回去,程叶晚便把他送到了江源最大的图书馆,还让司机准时来接他。
程叶川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却只能屈服于姐姐固执的态度,默默点了点头。
其实就连程叶晚也不太清楚,程叶川将来到底想做什么。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决定,将来要学法律。
人们总爱把温柔当成软弱,把内敛隐忍视为胆小怕事,把不与人同扩散成荒谬异类。
他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捍卫那微不足道的公平,亦或是帮助那些比他更可怜的人。让人们知道,和大家不一样,并不是一种错误。
回家的路上,程叶川心里莫名生出一阵不安,这份没由的焦灼,在即将步入大门时达到顶峰。
他的手刚刚输入电子门的密码,推开一条门缝,一阵巨响混合着一声凄厉的哀嚎突然传来。
反应过来那是姐姐的声音,程叶川鞋都没来得及换下,已然向屋内冲去。
客厅只有耿桓和姐姐两个人。
大堂楼梯旁的花瓶碎了满地,程叶晚就倒在那堆碎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