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紧了眉头,却仿佛感觉不到,“我退学了。他……也被学校辞退了。就这样。”

包间里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翻滚声,辛辣的蒸汽弥漫,却驱不散空气里骤然降临的沉重和窒息感。

李沫沫听得目瞪口呆,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她努力在重生前的记忆里搜寻,却找不到半点关于王盼月这段遭遇的影子。是了,前世这个时候,她和王盼月早已断了联系,对方是胖是瘦,是悲是喜,她全然不知。

宋佳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张了张嘴,那句“你怎么这么傻”、“这么不自爱”几乎要脱口而出。可看着王盼月那强装平静下掩饰不住的憔悴和空洞眼神,看着她比高中时明显瘦削凹陷下去的脸颊,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顿饭吃得压抑无比,美味的火锅也变得味同嚼蜡。饭后,三人默契地都没提去KTV或逛街,仿佛那些喧嚣的娱乐场所与此刻沉重的心情格格不入。不知是谁提议的,她们沿着小城护城河的河堤慢慢走着。

初夏的晚风带着河水的微腥和草木的清新,吹拂着李沫沫精心打理过的发梢。王盼月侧头看着她,路灯柔和的光线下,李沫沫那张经过系统雕琢、在夜色中依旧精致得发光的脸,让她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羡慕和恍惚的感慨:

“沫沫,你变化真的好大……越来越漂亮了,像电视里的人。感觉……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李沫沫看着王盼月被生活过早刻上风霜、黯淡无光的脸,再想起重生前记忆中那个后来被柴米油盐和孩子拖垮、身材走样、面色蜡黄、扎着乱糟糟马尾辫、眼神疲惫空洞得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王盼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难当。

“盼月,”李沫沫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男人再好,都是虚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依靠。多为自己想想,多爱自己一点,比什么都强。” 这是她重生以来,结合自身经历和系统束缚,得出的最血淋淋的感悟。

王盼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笑容却未达眼底,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敷衍和麻木:“知道啦知道啦,李老师!我会的!爱自己,爱自己!” 她摆着手,语气轻松,可眼神里的灰败和空洞,却让李沫沫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或者说,听进去了,却无力改变,或者……根本不想改变?她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价值寄托在某个男人身上,即使遍体鳞伤。

李沫沫的目光掠过王盼月,落到旁边沉默的宋佳身上。宋佳也正看着王盼月,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黯然和恐惧?仿佛在王盼月身上,看到了某种属于普通女孩的、无力挣脱的宿命阴影。

李沫沫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能说什么呢?她自己不也困在系统的牢笼里,靠着攻略男人换取生存的资本和虚假的“优秀”吗?她劝王盼月爱自己,可她自己,又真正拥有“自己”吗?

回到家,躺在自己熟悉的小床上,王盼月那张憔悴的脸和前世记忆中那个疲惫臃肿的身影在李沫沫脑海中反复交叠。她辗转反侧。

爱自己是对的。

可“爱自己”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它需要清醒的认知,独立的经济,强大的内心,以及挣脱世俗枷锁的勇气。王盼月没有,前世那个在职场和家庭双重压榨下喘不过气的李沫沫没有,甚至现在这个拥有系统加持、看似光鲜亮丽的李沫沫,也未必真正拥有。

爱男人有什么好的?

王盼月用血泪证明了爱错男人的毁灭性。她李沫沫呢?她看似在秦屿那里得到了金钱、地位、宠爱,在楚亦辰那里得到了纯粹的热情和依赖。可这一切的基础是什么?是欺骗,是表演,是系统赋予的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