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莎眨眨眼,先道自己也有一段时间很喜欢戴眼镜的,可后来念博士的时候,大约是周围的人都带着眼镜,反而让她免疫了,让萧筱在交谈中更放松自在些。
“那你有考虑接受吗?”
她的用词不给予压力,只是问女孩有什么考虑。
女孩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
“他说给他一个机会,从朋友做起。”
“我没有拒绝。”
梅丽莎在暗红色的皮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词,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
“不用有压力,上次我们也说过,只是多给自己一些可能性。”
女孩沉默片刻,轻轻道:
“是,我已经知道,不是所有被追求的人,都要给予同样的回应。”
梅丽莎这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看着女孩低垂的眉眼,缓缓道:
“我们不一定要踏入模版,也不用给自己设限,过去的经历不是普世的道理,每一段关系都具有特殊性。”
怕女孩心生抗拒,但又怕女孩一再逃避,梅丽莎又问了一个问题:
“上次你说,圣诞节有想回去见女儿?”
每每谈到女儿时,对方都会出现情绪的波动,但也是难得有用的宣泄。
但这次,萧筱没有再红眼眶,反而在这一瞬间,眼神都变得温柔细腻。
梅丽莎终于明白过来,不过她会等女孩开口。
“我见到萧星了,她还能认出我,还对我笑,她那么小,根本不知道我是个糟糕的母亲。”
“萧筱,你不是一个糟糕的母亲,你也不会是一个糟糕的母亲。”
童年缺失关爱,让女孩面对不得不留在国内的女儿,充满了罪恶感。可一位无法脱离,只能一步一步病入膏肓的母亲,才往往是悲剧的开端。
“如果是你的女儿,你希望她怎么做呢?”
看着女孩眼里的泪光,梅丽莎替她回答:
“你也会希望她不要丢失自己,对吗?”
“我们上次也说过,可以利用假期,也可以利用视频,不要因为不敢而错过,也不要因为错过而过度自责,不要吝啬表达爱意,也不要畏惧自己的爱不是满分。”
梅丽莎抽了一张纸,递给女孩,静静等她擦干净眼泪,而她们也即将进入正题:
“他也来了。”
症结所在,无非四字。
梅丽莎放下了笔,认真倾听。
“他很奇怪。”
女孩的声音很轻,凝滞片刻,又弯弯绕绕,最终才道出:
“他说,他动了心。”
那一字一句,在她脑海里是如此清晰,无论她多么想要忽视,多么不肯相信,依旧仿佛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心底。可真到了转述的时刻,她始终艰难哽咽,想要相信,不敢相信,企图相信,又无法相信:
“他说,很早之前就动了心。”
“不止一点。”
“他跟我说对不起。”
“他说是他一直没有面对。”
她抬头,眼泪在睫毛的晃动下坠落,她终于将内心的疑惑道了出口,连着那份怨,连着那份惧:
“可如果很早之前就心动,他为什么要送我走?”
“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我?”
还有更多令她难以释怀的情绪:
“他一时心动,我就回去,然后呢?”苌煺铑A銕缒更群九‵二肆衣五七陆五肆
“那么多人那么相爱,最后都不欢而散,更何况是我们,他这一时心动,下一刻又告诉我全是错觉,那我要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还能怎么办?”
进一步,我恐惧你一时兴起,恐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