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述低头用力,从血肉之躯上挖出一条断裂的藤蔓,挑出烂肉的时候,他挣扎的幅度明显变大了。

黎述抬头看他,人还没醒,但本能在反抗这种疼痛。

为了防止他乱动而前功尽弃,黎述用他的衣服缠住他的双手,并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下刀。

第七刀的时候,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在茫然中睁开。

黎述似有所感,没有落下第八刀。

他的眼睛也很好看,从失神中渐渐有了聚焦。

起初他还不太适应光线,被灯光一刺,眼角含着氤氲朦胧,低头正对上了黎述的视线。

这一眼没什么情绪,夹杂着对自己处境的不在意,冷冷地垂下眼帘,连一丝挣扎也没有。

不在乎身处何处。

不在乎满身的致命伤,也不在乎自己将走向生存还是死亡。

黎述想,这是个矛盾的人。

明明方才喝药的时候,还是一副不想死的样子。

她没手软,又是一刀。

青年闷哼一声,好看的眉眼微不可查地皱起,安静地看着黎述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等黎述再回头看的时候,他已经再度失去了意识。

被清理过的伤口流下红色的血水,在他的身体上留下道道损伤,比一些废土时代前的名画还像艺术品。

黎述好人做到底,将短刀放在床头,腾出手帮他把脏衣服扔掉,又简单包扎过,才解开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