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尾音发颤还要尽力掩饰,故作镇定,实?则连底气都是虚的。

林徊的精神力虽然?消耗了不少,但还没有到达要远程援助的地步,黎述确保他是安全的。

“往西边跑,我接应你。”黎述能感?觉到他的异常。

他是一杯装了水的玻璃杯,被烫裂开了,维持着稳定的表象,可一碰就?会炸开。

林徊的头发已经乱了,脸上灰扑扑的,连山洞都钻过,地上滚过。绛禾上是感?染虫腥臭的液体,汁水溅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回头,黑压压的感?染虫看不到边。

“……没事,我很快解决。”林徊扯开一丝苍白的笑容,“它们最高?的只有六阶,没事的。”

黎述沉默几?秒钟:“林林,别紧张。”

感?染虫爬到了他身上,从?腰线的位置飞快钻到领口。林徊闷哼一声,手垂在地上,强大的领域力量将除他以外的所有生命体抹杀。

领域外的感?染虫向前补位,他趁着着半口喘息的机会,半跪坐在地上,感?受胡乱跳动的心脏。

黎述的声音在耳边。

“没事的,你杀过很多六阶的感?染兽,这次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从?不怀疑他的实?力,也不认为林徊会需要她的搭救。

但如?果让他痛苦地从?战场上回来,黎述希望他能够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回到她身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徊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这次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吗。

在他眼里,这些东西比十阶感?染兽还要可怕。

它们会钻进血肉里,用触须和钳子般的口器在体内打洞。

有人将伤口缝合好,让感?染虫留在身体里,逼迫他低头。

失去生存空间的感?染虫会不约而同地往能量会磅礴的地方钻,比如?林徊的心脏。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手脚被缚,躺在实?验床上,清楚地感?应到感?染虫在体内的活动轨迹。

钻心的巨痛充斥大脑,脑门一层层的虚汗,意识不断崩溃。

林徊回神,向后退了好几?步,鞋子踩在身后的感?染虫身上时?,发出脆脆的声音。

没有什么?好怕的。

在他的意识里,这是最可怕的东西,所以会下意识护着黎述,不想让她看见?这些东西。

但实?际上,它们没有这么?可怕。

“我马上来了。”黎述没有逼迫他一定要去直面自己的恐惧,“你能保护好自己的,对吗。”

林徊的身体被黑色的虫群淹没,手指紧紧抓住绛禾,将刀插在地上,重新凝聚精神力。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可……以的。”

黎述:“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东西,这很正常。”

“不要把?它当成你的负担,战胜它也说明不了什么?。”

林徊听进去多少不知道,他躺在虫尸堆上,汗津津落下,黑发湿润地贴在额头上,眼底一丝艳红,更衬得?嘴唇苍白。

“如?果连这个也战胜不了……怎么?站在……”他的声音彻底被淹没。

黑色的虫潮将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色彩吞噬,令人作呕的爬行声,仅仅是听着,就?难以忍受。

心脏猛地一跳,黎述伸出右手,准备远程干预,手里的温度突然?冷却下来。

黎述遮住眼睛,原本要变化?的双眼重新变回黑色瞳孔,速度不变向林徊的方向移动。

衣衫褴褛的青年一瘸一拐地走在荒芜的土地上,他神色恍惚,全身都是细细小小的咬伤,赤着脚踩在虫尸群坚硬的壳上。

全世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