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脉的手,像只是徘徊在他的喉间,凉凉地停在那,逐渐捏紧......

这感觉自然是不好受的,但他没办法。自己的父亲还在看守所里,挪用的公款已经付了母亲的手术费。奔波数日,到处求人借钱,可是想尽了办法也不能凑出那笔钱。母亲还卧病在床,妹妹在外读书,父亲一进去家里唯一的支柱就倒了,别说还不上那笔钱,就连今后的生活来源都成了问题。

上次来到父亲公司的时候,于浅雾拿着欠条去求那个年轻儒雅的男人,放过自己父亲这一次,这笔钱他以后一定连本带利的还上。那个人看着他只是温和的笑着,说只要答应他一个要求给他做一年的狗......那个人还说很喜欢他,不着急,让他可以慢慢考虑。

于浅雾是处过几个女朋友的,因经济基础薄弱,又粗枝大叶不会体贴,所以大多没处太久就无疾而终。二十多年了,他确实是直的。自己长得五大三粗,脾气还火爆,看上去哪里像是会吸引同性爱好者的?况且,不是做他的人,还他娘的是做他的狗?!于浅雾当时要不是怕得罪他早就把他揍趴下了。

像这种要求论谁会答应呢?可是,仅仅过了两天,于浅雾就来了。

他想起自己上中学的时候,成天逞凶斗狠打架惹事,有多少个傍晚午后,他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爸跟教导主任连连道歉。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在他的前面,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和他一起回家。当年那个总是穿着白色衬衫的背影,现在已然微微佝偻了,两鬓竟也斑白了。他的父亲为了这个家犯了错误,他于浅雾是不是也应该替父亲去担一回责任,替这个家去尽一次力。

而且这件事,是他可以做到的,是他唯一可以为父亲和这个家做到的。可能,还会很简单。不过是丢弃尊严和自我,耐住羞辱一年而已。他于浅雾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一阵风袭来,于浅雾猛地从座位里站起来,扭头去看,一个短发的小姑娘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顿了顿才说:“弥总请你过去,你跟我来吧。”

于浅雾一路被引到走廊尽头的总裁室,小茗示意他自己进去,便转身回了旁边自己的办公位。

门把手微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于浅雾犹豫片刻就推门进去了。

“过来坐。”

于浅雾顺着那个人的意思,走到一张宽大的原木桌前和他面对面坐下。

弥颜正在洗茶,小巧的紫砂茶壶被他纤细的手指禁锢着,从深褐色的壶嘴缓缓倒出茶水,淋到莲蓬茶玩上,一时茶香四溢。很快煮沸的水被注入茶壶里,“啪嗒”轻轻一声,弥颜把紫砂壶壶盖盖好。一双似有云雾缭绕般沉静淡泊的眼眸,正隔着镜片静静看向他。随即问道:“于先生,是考虑好了吗?”

于浅雾点了点头,急切地问道:“我父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