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术的勋贵纨绔子弟,九岁就在赌场里掷骰子。
刘家原是普通匠户, 女儿选为王子妃,当今皇帝登基后又册封璐王妃,一下子阔起来了。
时人都道多子多孙多福,璐王妃为皇家开枝散叶、相夫教子,在皇帝眼里功劳是大过璐王许多的,因此待儿媳家一直不错, 四郡主出生之际,便将璐王妃的父亲封为庆平伯,兄弟和姐妹们的夫家也都给了虚衔, 逢年过节赏赐不断。
可惜庆平伯是个油盐不进的“搞老庄”, 要论起师门关系, 还是王实甫的师侄, 自打他老人家手头宽裕了, 每日沉迷修道不可自拔, 根本不理家事。别的孩子都已长大, 只有这个妾室所生的幼子承恩年龄尚小, 长在家里富贵之时, 放纵的不像样子。
如今宴月楼出了事,朝廷开始追查背后的股东,好几个勋贵子弟都被大理寺叫去问话, 孩子才开始害怕了,将自己持干股的事告诉了父兄。
庆平伯十天有八*九天在山上,又是外戚,哪有什么人脉可言,除了找女儿别无他法,璐王妃便让他将幼弟交出,绑缚上殿向陛下请罪。
这不是平安头一次见璐王妃,只觉得她今日与从前的大有不同,目光中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
他心中不禁浮起一丝念头,这母子二人不会把璐王架空了吧?
璐王妃盈盈下拜,出了这么大的事,满头钗环没有丝毫响声,这倒令皇帝对这个印象中勤俭持家的小家碧玉刮目相看,其实宫里为皇子选妃,虽是从平民小官之家遴选,却也是万里挑一的良配,有时生而为人,并非所有美德都来自父母的言传身教,恶习也是一样。
璐王妃道明来意,并令人抬上璐王府内宅所有账目,便对幼弟说:“你自己向陛下坦明。”
皇帝见刘承恩比平安年纪还小些,瑟缩地跪伏于地,吓得浑身战栗,口不能言,便叫人为他松绑,并宽慰他:“你不用怕,只要据实陈奏,朕会体谅你年少无知,从轻发落。”
刘承恩期期艾艾道:“臣……前年,跟着他们去赌场玩儿,起先只以为赌些小钱,还挂了账,但不知赌场怎么个算法,利滚利滚到了五百两,限我三日之内凑齐,否则就上门向家里讨要。我不敢回家,就跑到一个姓赵的远房表舅家里。表舅是个茶商,很有钱,借了我五百两银子,而且还说每年给我一笔钱,只要在一张契书上画押就好。”
“所以你就画押了?”皇帝问。
刘承恩摇头道:“臣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起先是不同意的,但表舅说,他想给我家的茶庄生意供货,知道我爹不管事儿,嫡母去得早,茶庄由我姨娘代管,便找到了我,我回去同我姨娘说了说,姨娘觉得肥水不留外人田,就同意了。”
“钱呢?两成干股的分红可不少,你一个小孩子去哪里花这么多钱?都拿去赌了?”皇帝问。
“没有没有,从那以后臣再也不敢去赌坊了,钱都存在钱庄里。”刘承恩道。
璐王妃自袖中拿出一沓存据,交给了吴公公。
“嚯。”皇帝打眼一看,就被上面的数额惊住了,一张张翻过去:“你存这么多钱,做什么用?”
“我开了两个户头,一个是帮我姐姐姐夫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