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章是不是着凉了?”同行的举子关心地问。
“不妨事。”陈琰道。
此时天还未亮,贡院外已经围满了人,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名举子顶着料峭春寒聚集于此,或紧张不安,或踌躇满志,等待会试开场。
卯时一到,随着三声炮响,从辕门内走出三个官员,领着一众举子往里走。
仪门内,主考官带领同考官聆听圣训、拜圣文宣王先师、关圣大帝、文昌帝君……一应礼节不能有丝毫差错。
待主同考官各自就位,考生才开始分批入场。
在仪门外,搜检的军士要一一核对举子的年龄、籍贯、姓名、相貌,搜捡的手段自不必提,非但要宽衣解带脱鞋袜,连携带的糕点都会被粗鲁的兵卒切开,所有衣物不许有夹层,不许絮棉花,一旦发现有怀挟夹带者,立刻枷走示众,取消学籍。
“大人,有了!”一名军卒拿着一份夹带,跑到搜检官面前。
搜检官翻开一看,是一份字体极小、版面密度极高的微刻本,不到半个手掌大小,囊括了《易本义》中前两卷的所有内容。
搜检官瞥一眼被兵卒押着的年轻举子,冷声喝问:“姓名,籍贯。”
那举子沉声应答:“平江省开源府盛安县,陈琰。”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搜检官冷哼一声:“叉出去,站枷示众,取消学籍,以儆效尤!”
“不可能!”有那仗义执言的同乡站出来替陈琰说话:“彦章兄乃是我平江省的解元,四书五经烂熟于胸,根本用不着夹带怀挟!”
陈琰也从震惊中慢慢镇定下来。
这份小抄极为精致,若非这次搜捡,他只怕一生都难得一见。
陈琰百思不解,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竟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陷害于他?
又有同乡站出来道:“如果解元都需要夹带小抄,那我们整个平江省的举子都考不中春闱了!”
“陈兄十四岁进学,是闻名乡里的神童,过目成诵、博闻广识,他需要带什么小抄?”
“诬陷,绝对是诬陷!”
同省的举子们纷纷被煽动起来,一声高过一声,毕竟兔死狐悲,谁也不能保证后续的搜检不会发生在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