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我知道他的。就是,那句怎么说呢,‘落霞什么一起飞,秋水什么天什么色’。对不对?”
路安安捂着嘴轻轻笑着:“嗯,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便是出自这篇《滕王阁序》。”
史密斯歪着头细看那幅字,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两句诗。路安安会意,指了指这两句在整幅作品的位置。
史密斯的目光移到路安安指着的地方,看了又看,十分怀疑,觉得看着一点都不像。
“确定是这两句?”史密斯问。
“嗯,很确定。”路安安肯定道。
史密斯半信半疑,可也无法证明路安安是错的,便说:“那你来说说这幅字好在哪里,你若说的出,我就相信你了。”
路安安眉毛一挑,凝视着史密斯有些不自在的脸庞问:“你是在考我吗?”
被戳穿的史密斯有些紧张地说:“不是的,我是真的想知道。拜托你了。”
这是一幅很长的作品,路安安从头开始慢慢看着,大约几分钟后,方才娓娓道来:“从整体线性线质和结体走势上来看,应是守以怀素之法。但开势却更为放达些,行与行之间的照应之气度也更为洒脱些,笔势的使转也更为浩然些。”
史密斯听得满头黑线,她说的是什么鬼?
路安安紧盯着这幅字继续说:“嗯,从墨色上来看,浓、淡、干、湿、焦的色墨层次相较之怀素则更多变些,笔墨交合中的飞白也更显虚灵些。”
史密斯继续满头黑线,她到底在说什么?
与史密斯不同的是,一旁的高秀腾却听得津津有味。
“从贯气方式来看,怀素外向较多,这幅作品则内外相彰,行文错落呼应间更为浑然;从整体关系大分割来看,较之怀素在黑白分割的主次关系上,则更彰显险中求夷,气度、气机、气势行止也更为爽利些。”路安安继续说。
史密斯已经听到开始怀疑人生了。
“所以呢?结论是什么?”身后有人问道。此人正是高秀腾老先生。
路安安没有回头,继续沉浸在自己地解读中:“说明这幅作品同时汲取了张旭草书之法。尽管不明显,但是整幅作品却处处充溢着张草之情绪,使之看起来更为雄强潇洒。”
“好个厉害的丫头!”高秀腾给路安安鼓起了掌声。
路安安回过头,发现身后围了一群人,瞬间脸红了,深感自己卖弄了。
这便是高秀腾与路安安的第一次相见了。
第25章 生活赢了
对于路安安来说,那天是她的幸运日。那番对高秀腾先生的作品解读直接缔结了二人的师徒之缘。
高秀腾曾一度以为这般通透清灵的孩子,肯定出自书香门第。后来得知这丫头其实是来自普通农村家庭的时候,深感讶异。再后来,了解到这丫头深谙茶道,方觉她原来还是个有慧根的。但这些在高秀腾眼中都不重要。他更惊喜于路安安在书法上的造诣。
大多数人认为学习书法应该先从楷书开始,或是从最初的篆书开始。可路安安认为就成人而言,书法应该从隶书学起,而且要注重临帖。相较于临帖,则应更注重于读帖,尤其是没有经过修饰的原帖。在读帖中与古人对话,意会其字帖之灵魂意义。隶书熟练了,楷书自然事半功倍;再者,若在隶书熟练的情况下回头来临篆书的帖,也更能体会书法之高古;还有,磨炼过隶书后再行草书之时,线性的掌握则更为便易。听起来很简单的道理,可很多书法家们历经多年都未曾体会至如此之深刻,因而蹉跎了许多岁月,也走了许多弯路。一个刚出校园的小丫头仅仅在业余时间看看书,读读帖,便领悟了,怎能不让他惊讶?而这些年,她的进步也更加让他感叹这丫头天生就是块儿学书法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