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间,姜烛无意瞥见她穿着单袜踩在小径的鹅卵石上,向来温良和气的他突然冷下音调。

“青泠,云姑娘一路疾行至此,你们竟没有发觉她未着鞋履。”

脾气再好,也是襄华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储君,他稍稍发怒,青泠便立即认错,大?气不敢喘。

姜烛揉了揉眉心,道:“多事之秋,孤不愿过分苛求你们什么,然而你们却?连分内之事都做不好。”

“也罢,既然不愿在行宫内侍奉,便自行寻了好去处,领了月钱出宫去吧。”

云杳窈察觉气氛不对劲起来,她这?才有功夫去端详这?位温润如玉的襄华太子。

上巳日?在三?月三?,算起来,不过一两个月的时光。

而这?位年轻俊秀的太子殿下,鬓边隐隐生出华发,他应当许久未曾休息好,眼?下青乌不散,双眸遍布血丝,在阳光的照射下,玄色衣衫迎风招展,整个人被套在其中,颇有几分弱不胜衣的既视感。

止戈与姜烛关系匪浅,甚至止戈离去七日?,在他身上还能看见止戈留下的灵气。

这?位太子肉体凡胎,并没有寻仙问道的志向,这?些灵气应当是止戈刻意留下的,应该是想间接告诉云杳窈,此人可信。

既是自己人,云杳窈不再急切,道:“殿下息怒。”

她随意走了两步,面容如常,甚至还同他开玩笑:“我幼时就常赤足在田野乡间胡闹玩耍,本就不怕路难行。方才情急之下,自然就把鞋子忘到一旁,她们也是担心我,才赶忙追了出来,人非圣贤,岂能没有疏漏的时候,还请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她们这?一次。”

姜烛此人,宽仁有余,威严不足,闻言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默认了云杳窈的说法。

一行人沉默着到了避风亭,侍从们降下竹帘软帐,用?来给亭中避风保暖。

云杳窈仔细看了看,在场所有侍从都佩剑着金甲,即便是金尊玉贵的襄华太子,这?架势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些。

更何况,姜烛还是身着在自己的行宫花园行走,还要带随行者十二?人。这?一路走来,还有不少轮值巡视的侍卫与潜伏在园中的暗卫。

越是靠近姜烛,就防备得越紧,这?确实有些反常。

再结合他口中的多事之秋,恐怕襄华王都近来不太平。

能威胁太子的,无非两件事,储君之位的变动与天下之乱。

云杳窈尚不能确定是哪桩事令姜娆如此忧心,以至于夜不能寐。

不过,再良善大?度的君主,都不会喜欢有人随意出言询问他治下详情。云杳窈垂下眼?睫,决定先将襄华内政放在一遍,继续方才的话题。

方才姜烛已经?命人去取来新的鞋袜,亭中人全部?背过身去,留给云杳窈一定空间和自由。

“先换上吧。”姜烛淡声道,“待会儿?再聊也不迟。”

云杳窈几下整理好,接着问姜烛:“殿下可知?止戈是怎么把我带回襄华的?”

第45章 第 45 章 “你拿到剑想做什么,你……

对于这?个问题, 姜烛并没有什么隐瞒她的?理由,不?假思索道:“约莫在一个月前,止戈在夜里突然回了王都, 不?过她来见孤的?时候, 并未将?你带在身边,直言将?你安置在行宫的?一处僻静小院里, 并叮嘱我不?可将?你暴露于人前。”

他看见云杳窈眼神飘忽, 补充道:“你放心, 行宫中的?一切人和物都经历层层筛选,并无不?可信之人, 你且放心住下, 不?必担心暴露行踪。”

看来止戈走前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云杳窈道:“多谢殿下。”

不?过就算行宫再安逸, 云杳窈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