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被斩断的丝线不仅没有落下,反而与她体内丝线相交,阻止了她想用丝线抵挡鬼气涌入岑无望心脏的动作。

那些摇曳的丝线将岑无望的心脉暂时续上,这也意味着,云杳窈再想斩断丝线,就等同于杀岑无望。

云杳窈一时之?间陷入无助,剑气收回,她被那些交错的鬼气推搡着,缓缓落在岑无望面前。

幻境几?近溃散,所有人都从千年前的梦中脱身?,显现出原本模样。

岑无望周身?鬼气难掩,青衣无风自动。

他见?云杳窈不肯动,原本在等着牵她的手逐渐低落,他的手紧握成?拳,藏在衣袖里,脊背却很?直,没有解释,只是干巴巴再次问她:“是不是吓到你了?别怕,无论何时,我都不会伤害你。”

那边从滔天雷光余震中缓过劲儿的晏珩咳嗽着站了起来。他从不染尘的荼白衣袍变得灰暗破败,他的伤势看似很?重,但灵光笼罩,为他架起护盾。

他扶着拨雪,抹去?唇间鲜血,额上的细小伤痕结痂,如同有人为他在眉间额上添妆一般。

这点红立刻压下他精心塑造的清冷君子形象,他索性不装了,借雷光之?势,向岑无望发难。

在反应过来前,云杳窈已经将问心挡在身前,她脚步未曾退缩,咬紧牙关,还以?为自己即将再次死去?。

在刺眼的亮光中,她缓缓睁开眼,发现是岑无望与她并肩,两?人的力量再次融合迎战。灵气与鬼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来源竟然也能融合得分外默契。

云杳窈决绝道:“你走吧,你是鬼,我是人,我们并非同路人。我想过了,晏珩好?歹是举世闻名?的正道人士,他不会直接杀了我的,我待会儿就和他回去?,你有多远滚多远,咱们从此恩断义绝,永世不见?。”

一击不成?,又遭天外雷劫,云杳窈的力量流失很?快,即将跌回原本的境界。

她额上青筋都凸显出来,扭头对身?侧的人吼道:“岑无望,你能不能快滚啊!我真的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鬼线架起一座暂时的屏障,任凭雷光和灵气不断冲击,它?们都无动于衷。

两?人得了片刻喘息时间,云杳窈见?状,意识到岑无望有重要的事想对她说。

理智告诉云杳窈,此时该绝情?到底,与他彻底划清界限,如此才能让两?个人都活下去?。这股力量来得突然,若说与晏珩无关她决不相信。云杳窈不是死脑筋的人,如今胜算渺茫,与其死在这里,不如先活下去?,再寻机会复仇。

感情?上,她颤抖着嘴唇,很?难再对满身?是伤,形容凄惨的岑无望说出更狠的话。

云杳窈为这片刻的心软,几?乎都有些绝望了。

岑无望深深看着她,两?人的眼瞳非常相似,如出一辙的漂亮而有力量。就如同绝处逢生,在黎明见?到的第一抹灿阳金光。

好?像是希望。

岑无望突然握住她的手,向来灵活的口舌此刻无计施展,万语千言堵在喉间,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巧舌如簧者缄口不言,他只能迟钝的补上一句:“抱歉。”

云杳窈的眼泪又想出来,但她害怕这是最后一面,于是赶紧挤掉那两?滴眼泪,说:“我不用你道歉,你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呢?”

岑无望认真道:“那太多了,最对不起你的一点,应该是阿兄又没能保护好?你。我想我总是有心无力,但这一回,我不想再留你一个人独自面对漫天风雪。”

“今生今世,不要再寻仙问道了,做个富贵凡人也没什?么?不好?。”岑无望再次说,“抱歉,其实我不知道,原来你的愿望这么?简单,乾阳宗不适合你,我为你寻的路,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