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传信过来,说是在城门处有了些新发现,应当能从中得知憎愔的真实身?份,不过他现在证据不足,需得几人一同将手?中线索仔细对照排查才行。

于是,云杳窈这才准备夜赴卫英台。

午后下了点小?雨,此夜无云,天气微凉,微风徐徐。

女官们打道回府,止戈提灯跟在她身?后,急急唤了声君上。云杳窈回首,看到眉眼英气,脸颊却带软肉的止戈弯着眼。

先前云杳窈被幻境内的灵君所困,意识尚不能控制身?体时,便已经在迎亲的队伍里注意到止戈。

她看起?来尚且年轻,犹带着些少年稚气,却已经成了灵君心?腹。

许是因她年纪小?,众女官中,她最得灵君宠爱,因此才生出了旁人不曾有的胆量,向她请求:“虽说雨停了,但前往卫英台的石板路湿滑,请君上准许微臣护送。”

云杳窈眯起?眼,没有直接拒绝,她端详着止戈,心?中不可能没有半点怀疑。

灵族早已覆灭千年,眼前的止戈不过是幻境遗影,可幻境外的止戈却是真实存在,她究竟是谁,亦或者,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若止戈没有死,即便侥幸逃脱,灵树已毁,灵君陨落,她没了生机来源,早不该是那?副明艳鲜妍的模样?。

不仅是止戈,还有晏珩。

灵族覆灭太?早,也消失的太?干净,有关他们的记载寥寥无几,多?数都是后世杜撰,并未有完整详细的文书留存于世。

在进入上古遗境前,云杳窈从未见识过灵族中人,更不曾将灵君与晏珩识海意境中的身?影联系起?来。

他的心?魔梦魇是千年前的灵君,但按照晏珩的年纪来算,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见过这位灵君的。

想?到这里,云杳窈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自?觉打了个冷战,与此同时,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丝线再次跳荡,在云杳窈指缝间来回扫。

指根有些痒,云杳窈捏住线,回过神来,强装镇定对止戈说:“正因路滑难行,才无需你大费周章。本尊此刻去卫英台,原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你回去休息吧。”

止戈捏着木柄,灯火将她裙摆照得很亮,她就这么亦步亦趋跟在云杳窈身?后,固执道:“夜色渐渐深了,卫英台附近草木环绕,界纹又多?,请让止戈为君上开路。”

其实今夜是个晴夜,万里无云。

但止戈这般坚持,云杳窈也存心?从她这里打探消息,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待两人行至无人处,云杳窈开口询问:“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一直走在她前方的止戈身?影一顿,侧身?讪笑:“尊上……”

两人默契地放缓步调,止戈不敢看她,犹豫再三,硬着头皮开口:“君上,止戈身?为臣子本不该多?言,然今日之事,您实在不该心?软动摇。”

云杳窈没有听明白,她此刻才停驻脚步,反问止戈:“什么?”

就要到卫英台,虫鸣愈发显得林中幽静,止戈的声音清晰无比:“君后并非灵族中人,小?君也从宫内搬出去了,他们二人彼此制衡,尚且有诸多?麻烦事需要您从中斡旋,若您明晃晃偏心?,恐有人心?存不满。”

云杳窈知道,灵君身?旁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这个新任君后,灵族众人对待这位君后的态度微妙。

除却教?引外,所有人都对他保持着刻意的距离,他就像是灵族的一根木刺,拔不出,取不掉,虽不至于要了性命,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