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更灿烂,云杳窈看出来他鲜少遇上这?般嘴皮子灵巧的人,这?是说得起劲了。
岑无望回答:“我可不爱做拾遗求利之事。如师弟所言,未尽的缘分,在你眼中是无可挽回,但我自有办法再续。无能者怨天恨人,感叹天意不曾垂怜于己身,岂知这?世上,有轻言放弃的,自然也会有九死不悔者。我道人定胜天,从不信什?么缘分浅薄之言,不过是给自己的无能寻了个绝口罢了。”
岑无望越说越轻松,到最后,竟然都忘记还在同云杳窈置气?,开玩笑似的询问她:“师妹,你说我的话在理吗?”
这?模样,就像他初到乾阳宗,一朝崭露头角,新硎初发,只要他在场,所有人都会被?他的锋芒所掩盖。
这?种?目空一切的自信,一度令云杳窈心生羡慕,甚至隐隐生出些嫉妒来。
他们的目光相撞,突然再也无法移开,岑无望唇角笑意未变,但拽不开移不动的双眼越发幽暗。
就像是司南会不自觉朝着?那个方向一般,岑无望的目光,一旦落在云杳窈身上,便再难被?他自己控制。
云杳窈忆起从前,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她回答道:“师兄有理。”
只是说完后,云杳窈心中难免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惆怅。明明她曾羡慕过岑无望拥有的剑心,可当她真看到岑无望被?人架在难处上,她还是会有种?难言的别扭感。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已经如水般将心长久浸泡,即便源头遏止,依旧免不了拖着?往下?坠。
两人并?未拉近距离,就这?么对?视一阵,还是掌门明晦的声音横插进来,结束这?场闹剧。
“初试首场已经结束,都各自回到自己位置上吧。”
她极快地看了眼闻佩鸣,并?未多说些什?么。
春日试炼的初日,长老们总要走个过场。
如往年一样,晏珩还是那个第?一个离场的。岑无望借口身体不适,要先行?回逢朽生椿。
云杳窈想了想,还是代?表回雪峰,坐镇台上,勉强将第?一天的试炼看过一遍。
她回到隐春宫时,晏珩正在亭中小坐,侧闲听风雪与落花。梨花飘零,无鸟雀,无人声。
云杳窈还未行?礼,晏珩先行?推了杯热茶过来,示意她过来坐。
兴许是梦魇扰人,又或许是今日试炼上折了面子,总之,晏珩的脸色不算好看。亭中阴影半遮着?脸,他的唇很薄,抿过一口茶,水光沁润双唇,泛出点?薄而?透亮的红。
晏珩主动开口:“杳窈,可是在怨我?”
云杳窈接过茶水,看着?袅袅升起的白雾,垂眸回答:“弟子不敢。”
“那就是怨了。”晏珩轻笑。
这?种?轻描淡写的姿态,没有抚平云杳窈心绪,反教她心中无端升起些怒火来。她不怨晏珩没有袒护岑无望,毕竟对?剑修来说,怯战远比战败更致命。
岑无望身为微尘长老的首席弟子,若是因担心落败,而?不敢拔剑,会让天下?人剑修笑话。
但云杳窈真的不喜欢他如此这?般,淡然处之。就好像她心中所想根本不重要,再浓烈的情绪,再汹涌的爱恨,都是他身旁轻风,压根掀不起什么波浪。
云杳窈没忍住,她没有反驳晏珩,道:“师尊,岑无望的难处,你不是不知道,他这?副身子骨,能活着?回来就已是万幸,再叫他带伤同闻佩鸣比试,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晏珩收敛起笑意,道:“你这?是在怪罪为?师?”
云杳窈将微微前倾的身子往挪回去了点?,知道自己刚才话有些冲动,回答:“弟子不敢。”
晏珩道:“你心疼岑无望,我亦怜他命途坎坷。可这?一天总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