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窈抬头, 顺着树荫花影,漫山皎洁梨花中,有一人立于小径间,遥遥向她一拜。
“晚辈晏珩,见过灵君。”
清幽芬芳萦绕此?间,这个梦境涉及的回忆,真实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是需要精心维护,反复回味细节,才能重现当前的细节。
甚至连晏珩自己,都还穿着回雪峰上的新衣,而梦中故人,灵君神女,连袖口暗纹与额前明珠都精致灵动,犹如昨日?新见。
云杳窈听?见自己开口:“不必多礼。”
而后,她用?手中团扇拨开车前帷幕,两人眼神对视的那一刻,她腕上无形的丝线骤然惊动。
灵君似乎对他有些失望,仅仅看了一眼,便放下帘账,连车辇都不曾下。
“仙君美名,本尊早有耳闻,只可惜前年的天帝寿宴上,本尊族务缠身,未能赴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晏珩站起身,他的身影在千树万花中因风而动,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看见青鸟停在车上。
神女见到它?,柔声道:“稍等。”
青鸟吐息,灵气汇聚成几行字:此?战得胜,吾妹一切可还安好?族中事物可还顺遂?为何久久不肯传信?我已?提前返程回家?,还望君上怜我一片赤诚丹心,早日?同我相见。
她轻轻笑出声,突然挑起帘账对外头的人颔首致歉:“族中传信,有要紧事需要本尊亲自决断,仙君见谅。”
灵君离去?,梦境在此?分崩离析。
然而识海恢复寻常,本该平静无波的湖面泛起两点?涟漪,云杳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晏珩立于微波中心,神色分明是平静的,却在她面前无端满溢出些哀伤。
“君上。”
晏珩周身的灵力溃散成风雪,识海内从平静到冻结,再到冰碎雪满天,不过须臾而已?。
梦彻底醒了,云杳窈睁开眼,她能感受到,丝线那边的动荡不安。
晏珩他心绪不宁。
那个梦中虚影地位尊崇,身份成谜。云杳窈从未听?说过,晏珩曾与什么灵君有过交集。
能令他折腰之人,数遍九境也没有多少。她可能是某位仙门?世家?的继承人或是家?主。
如此?推算下去?,她很有可能前往将要开启的上古遗境。
云杳窈边想,边牵动丝线,令贪惑继续潜伏。
她推开窗户,回雪峰上空星点?寂寥,那些落不进院中的雪花在半空消散。她的视线从远到近,最终落在远处的梨树上。
隐春宫内,处处可见梨花。
从前以为是应景,原来不是贪图那点?清芳与皎洁,是为了时?刻睹物思人。
云杳窈提剑,剑风扫过树下飘落的梨花,她疲惫一扫而空,剑尖刮过枝桠,并没有斩断朵朵梨花,而是将它?旁边的绿叶斩落。
有一抹新芽和花苞留于枝头。
“春天真到了。”一名面庞尚且青涩弟子拉着同时?进入乾阳宗的同伴,她指着枝头那点?不易察觉的绿,“真仪,你看。”
那名叫真仪的同伴出身不凡,她瞥了一眼,说:“这有什么好看的?长?老们马上出来了,稳重点?。”
即便这么说,她下意识抚摸剑鞘的手指微微发抖,还是暴露了自己心底的紧张。
小弟子翠微听?到同伴此?言,将目光移回台上。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摇了摇身边人的手臂,指着众人的目光所?落之处,问:“快看!是长?老们!他们身边的人看起来好年轻,他们都是谁啊。”
不待有人回答她,负责通传的弟子一一介绍道。
“掌门?明晦大长?老,及座下亲传弟子至。”
“微尘长?老,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