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走到湖边时,碧蓝湖面如烟火坠落其间。

湖心有一条细长小舟。

舟上的人影在漫天日光的映照下更显热烈。

云杳窈神思一晃,梦境中寂寥的白与此刻孤煞红影重叠,她刚要张口,突然发觉,湖中倒影只有那条小舟。

舟中无人,惟一鬼影立于其上,恍若梦中仙。

看清他身影的那一刻,云杳窈未打招呼,足尖点过湖面,水波随她脚步荡漾开来,白色身影在湖面以不可挡之势向恶鬼斩去。

剑身照过他的脸,映出一团鬼气。

云杳窈站在船头,他被问心逼退至船尾。

小舟摇摇晃晃,他始终脊背挺直。没了黑袍的遮挡,他却还用鬼气遮掩着面貌,云杳窈冷笑一声,自觉有能力与之一战,故意激他:“是面目可憎,所以才不肯露出真面目吧。”

恶鬼的声音虚无缥缈,晃悠着传进她耳中。

“本尊恐相貌摄人心魂,别人只传美名,不传我恶名,所以才故意遮挡。”

云杳窈道:“你是何方来历,如此猖狂,几次伤我乾阳宗弟子,我今日定不饶你。”

恶鬼思索一阵,道:“嗯……世人鲜有问我名者,近来倒是有人给我起了个名字,叫憎愔。”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不知为何,云杳窈觉得他此刻脸上一定是带着笑的。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憎愔说着,忽而凭空取出一把琴。

他盘腿坐下,舟随人晃,露出的双手缠着鬼气,随他动作,偶尔可看见匀称修长的骨肉。

云杳窈知道这鬼会以声扰乱心神,甚至能控制人身。

她余光看到岸边的徐清来和闻佩鸣,没有一丝犹豫,问心直接向琴斩去。

憎愔道:“你太没有耐心了。”

他拨动琴弦,根本没有弹奏,只一个音调,便掀起惊涛骇浪,令所有人动弹不得。

林中鸟雀惊鸣,飞向天际。

这些嘈杂叫声与湖中荡起的水墙应和,憎愔坐直身体,打算抚琴一曲。

然而低头看向琴弦的那一刻,一道光刺入他视线中,剑尖擦过他脖子,他险险躲过。他的琴就没那么幸运,直接被调转势头的问心劈成两半。

他直接换回本音,单字诀瞬时出口:“停。”

仅一字,尾调悠长,比琴音余韵还要宛转悠扬。

云杳窈再次被短暂定身。

然而她此刻灵力比在蔚云城强盛太多,毫无防备与她对抗,憎愔被力量反噬,心口发痛。他称赞道:“进步神速,如此甚好,若再遇上,我便不愁没有对手了。”

他将琴丢弃,甩袖站立起来,弯腰看着云杳窈带着狠劲儿的双眸,她琥珀鎏金般的眼瞳中全是恨。

鬼善察知人心幽暗,感受出云杳窈心中仇恨,憎愔非常满意。

憎愔的力量尚未恢复,不能像在暗巷中任意控制云杳窈。

云杳窈无声放出丝线,然而憎愔将这些张牙舞爪的丝线缠在腕间,放任他们攀附在自己身上:“还想故技重施呢?”

她心下惊讶,先恢复了声音,一边调转全身灵力,一边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杳窈悄悄指挥丝线控制对方,然而憎愔体内空洞,鬼气很巧妙地在不断避让着丝线的入侵。

他们无声角逐着,憎愔感受到岸边的人有所松动,瞥了一眼即将突破音咒封印的闻佩鸣,接着和云杳窈说:“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欠着我。”

“我白送你一颗心,现在成了空壳一具。你若还有点良心,就把自己的补给我。”

说着,憎愔俯身,鬼面不断靠近云杳窈。

丝线随主人心意,不断来回捅着憎愔,然而正如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