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着翻书,沙沙的声音弥漫在书案间。
在翻过一半时,泪珠子突然断了线,啪嗒啪嗒打在纸上,晕开一片墨渍。
那片墨渍掩盖了岑无望的年少,他的字如人一般内敛,起笔藏锋。但某些字里,还是难免泄露少年心性,所有终笔为竖的字里,他都以悬针竖结尾。
这种锋芒,亦如他当年执拗地剑指苍天,以剑心入道,力压所有同期拜入乾阳宗的弟子。
自触动山门大阵那日起,乾阳宗谁人不知,云杳窈对其已故师兄岑无望情深不会,其心日月可鉴。
岑无望过世后,云杳窈虽不能下山亲自为他收敛尸骨,却日日去知命殿擦拭魂灯与灵牌。
连消息不甚灵通的徐清来亦知云杳窈情深。
徐清来不会安慰人,嘴唇翕动半晌,挤出来两个字:“节哀。”
云杳窈擦去眼泪,语气平静:“师兄的佩剑问心回来了,我不愿它就此埋没于剑冢,所以我决定,将问心留在身边。”
饶是徐清来,听到此处,难免震惊,她感觉自己的舌头打结,好半天才劝阻道:“师妹,你如今还没有找到相宜的本命剑,若是把问心留在身边,可能会阻碍你寻找本命剑。而且,问心它本就有剑灵……”
问心是上古神剑,无人知其来历。
在岑无望把它收归本命剑前,就已经有剑灵。
千百年来,还没有人能得到他的认可。即便是岑无望,也仅仅是得到剑的认可,并未得到剑灵认可。
他身死道消,便是最好的印证。
至新主身死,他都不曾现身相助,否则,岑无望何至于死在山下。
“杀死岑无望的恶鬼,自南荒而来,它目前不知所踪。”云杳窈说,“我要用问心,替岑无望报仇。”
云杳窈双手攥紧,道:“大泽的蜃市即将开启,我想在那里问到那只恶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