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什么灵果失窃,也没有背叛和争夺。

云杳窈将生命埋藏在岑无?望的身体里,借助至亲至爱的身躯,把灵树最后的希望封存在了他的心中。

云杳窈其实?早有猜测,可?是她无?法辜负自己?,一旦推翻先前所下?禁制,就等同于背叛两人所有的心血。

所以她只是无?声落泪,甚至连一句挽留都无?法说出口。

爱和愧疚同等深厚,两种激烈的感?情撕扯着?云杳窈,让她甚至有了不管不顾,永远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的冲动。

世间?万物可?为她所用,她已经无?需仙庭认可?,拥有了神格。

如果云杳窈愿意,她可?以把此刻变成永恒。

可?是岑无?望在天?地静默中轻轻抚摸着?她的泪,问:“雪落了吗?”

下?个瞬间?,飘雪落在岑无?望的手背上,他的身体也随着?世间?的流动而缓缓上升。

化灵之?态无?法阻挡,云杳窈与岑无?望十指相扣,紧紧相握,生怕他下?一刻就要消散。

岑无?望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温声细语。

“我的存在,本就是要替你拭去一生的苦与泪,所以不要哭泣。”

“我即将与灵树相融,重新成为稚嫩新芽,回到最初与你相遇的地方,回到我们共同的母亲那里。”

“逝去的草木会?成为大地的养料,流亡的孩子也会?回到故土。”

“这次换你来等等我吧,来记清楚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来咽下?每一次相思的苦。”

云杳窈声音嘶哑,仍不肯放手。她想要问仙求神,却求助无?门。

天?道在上,为何不能垂怜她与岑无?望?

为何总要独留她一人面对?漫天?风雪?

云杳窈睁大眼睛,强忍着?颤抖。

“岑无?望,你会?恨我吗?”

岑无?望与大道本就不是权衡的两端,云杳窈无?法割舍任何一方。

可?是到了最后,她仍绝望发现,正?是他们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纯粹的爱一次次杀死了彼此。

如此奋不顾身,又如此鲁莽愚蠢,以至于连她自己?都要防着?自己?。

手中灵体如沙一般流走,岑无?望的声音最后响起。

“杳窈,不要以恨来曲解爱。”

云杳窈循着?余音奔月追寻,却茫然发现天?地间?,竟再无?他踪迹。

魔不会?消失,它本就诞生于腐败的灵树枝叶中。

此间?诞生的第一个神明,在历经了数千年?的求索后,终于找到了灵气与魔气共存的办法。

以新生灵树为媒介,此间?万物皆受灵树庇佑。

从此,生而为魔的修者也有了归处,也有了能够行走于世间?的资格。那些被魔气感?染的灵魂,会?再度奔向南荒,直至岁月抚平他们的恶意,轮回洗净他们的孽债,引领他们走向一条与普通修者共存共和的道路。

世间?的争斗或许还会?上演,可?碰撞与交融也不会?停止。

两岸的神女?像共同供奉着?一个人,对?她的尊称因地域而不同。

在北境,她是神女?,是灵君,也是云仙子。

在南荒,她是魔神,是母神,也是赋生君。

这些千奇百怪的称呼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云杳窈。

神殿的岁月恒常,时间?的流逝似乎在此停滞。

这种不偏不倚的公正?总带着?些冷漠,所以偶尔,云杳窈会?化作尘间?人,从神殿到人间?看一看。

每年?春日,云杳窈都要折去灵树的一片新叶,存放在神殿内,待叶片枯萎,便又是一年?春日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