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让问心丢下他们两个,往城门口去。

待聂清光连滚带爬赶过来,扑倒在闻佩鸣身?侧时,他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死到临头,他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只知道紧紧抓住聂清光的手,含糊着说。

“聂师叔。”

是了,闻佩鸣何其?敏锐,他早已识破聂清光拙劣的演技,也根本?无法忽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怜悯目光。

所以,他早就暗中调查清楚了聂清光的过往。

顺藤摸瓜,闻佩鸣很自然的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其?实也不对,并非他的身?世,而是被?他这个残魂占据的可怜孩子的身?世。

闻佩鸣,原本?是聂清光师姐的孩子。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只是晏珩不得已的备选,是一条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走的退路。

从?始至终,他都是真正的孤魂野鬼,无亲无友,亦无爱。

就连“闻佩鸣”这个名字,都是窃取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

真正的闻佩鸣,从?被?接入阁中换骨移魂时,便已经死了。

可是他不能告诉聂清光,或许是残存的贪念让他无法拒绝最后的温情,或许是他确实还?有利用聂清光的心思。

总之,他这个假货撒了人生中最后一个谎言。

“师叔,我?终于……终于要和我?的父母团聚了。”

一直埋藏在聂清光心底的愧疚再也止不住,他失声痛哭,连胜道歉:“孩子,对不起,我?既不能护住师姐,让你没能有个完整的家,又不能护住你。你怨我?吧,是我?无能,我?是废物。”

几十年来,聂清光都不知道师姐的孩子没有死,更不知道同?门将他送往襄华边陲小镇有何深意。

他以为?是自己时运不济,是自己不得师兄师姐们喜爱,更无力在照渊阁保全自身?,直到那日偶然和闻佩鸣重逢,方才逐渐揭开当年真相一角,回?了南荒后,才循迹找出一切缘由。

阁主的威严他无法反抗,饱尝生离死别后又惊觉一切都太晚。

“为?何,为?何上天如此不公。”聂清光紧紧将闻佩鸣抱在怀中,想要将自身?灵气输送给他却发?现他的识海早已满目疮痍,根本?留存不住灵气。

闻佩鸣还?没安心闭眼,定然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聂清光压住哽咽,俯身?侧耳倾听。

“师叔,我?知晓自己性情顽劣,本?不是个讨喜的人,这世上根本?没有人在意我?,连你也只是可怜我?。”

“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是因为?可怜而生出喜爱。”

“你只是爱屋及乌,对不对?”

闻佩鸣紧紧揪住聂清光的袖子,就像是要把他的心也一同?捏碎带走。

哪怕真相如此,到了这个地步,聂清光也只顾摇头。

“不是,不是的,你是个好孩子,即便没有前尘因果?,我?也会喜欢你,照顾你。你不要多想,云掌门在这里,她一定有办法救你。”

说着,聂清光就要起身?:“我?给她磕头,我?余生都给她当牛做马,我?求她救你。”

“来不及了。”闻佩鸣虚弱咳嗽了几声,这回?他感?觉自己的喉管都已经破了,气流无法抵达肺腑,经脉灵气无法流通,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

“师叔,魔族之患还?未平,南荒仍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是我?已经无法维持法阵运转了。”

“我?这辈子没能得父母疼爱,临了只求师叔疼疼我?,替我?坐镇阁中,把握权衡与千肆蜃影局,给我?师姐一个喘息疗伤的机会,只有她才能救南荒。”

闻佩鸣越说越急,甚至咬到了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