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露出一截小巧精致的下巴, 而后是被胭脂点?缀的恰到?好处的唇。
晏珩一点?点?看见那张十年来魂牵梦萦的面孔, 那是他前?世今生都无法割舍的至爱至恨。
爱到?在尘世打转数千年浑然不觉,恨到?面目全非也?不肯放手。
晏珩痴痴看着云杳窈的脸庞,她眼中有点?点?烛光, 细纱红帐, 可这些都不重要。
她双眸中最明显的倒影,她此时此刻的深爱,她的唯一道侣。
是他, 也?只?有他。
可是云杳窈眼中的憧憬和光亮很快便消失不见。
晏珩忍不住去?抓自己抽出拨雪的那只?胳膊,无助喊道:“不要,不要杀她, 求你了,求你善待她。”
可是这些都是残存在他灵魂深处的幻想罢了。
拨雪的利刃还是穿透了云杳窈的身体,晏珩什么都挽回不了。
他感觉那柄剑也?一同将他的心?搅得?稀巴烂,他头皮发麻,混身止不住发寒颤抖。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春风未至的二月里,他在殿前?仪态尽失,可是幻想却?紧紧缠着他不放。
恐惧不仅要将他吞没殆尽,又?如蛇身缠颈,他呼吸不能,呼喊不能。
只?能摸索着抽出佩剑,想要以拨雪利刃将这条毒蛇斩断。
一旁的明晦和怀璞等人根本按不住晏珩,见他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疯,悔恨呜咽中又?浑浑噩噩抽出拨雪,那架势,是非要割喉不可。
再迟钝也?能看出他心?魔缠身,只?是这会儿晏珩不知为何,竟然没有运用灵力抵抗。
众人顾及他的伤势未愈,不敢近身强压。
怀璞硬着头皮,直接去?争夺他手中本命剑。
“醒醒。”
熟悉的话语顺着灵力流入耳中,飘到?识海,唤起了花在溪的神智。
他失去?了右臂,整个人灵气都消耗殆尽,连最基本的驻颜术都维持不住,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这是修道者最不体面的死法。
尚有气息却?不得?不感受着灵气流逝,明明昨日还五感连通天地万灵,敏锐异常,如今却?半聋半瞎半残半哑。
求大道长生者,多不忍见自己的临终老态,更别提亲自感受了。
是以体面些的,即便深知自己境界再难寸进,也?会尽可能选个福地坐化,或是长眠中慢慢死去?。
无人愿意落得?这么个下场,死前?仍在卖力挥舞断剑,不肯归尘化土,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内在,花在溪都和从未修炼过的百岁老人无甚区别了。
不知为何不肯就死,任凭万鬼撕咬捉弄,也?要吊着一口气活下去?。
见人来了,才嘶哑着嗓子?喊道:“师妹。”
云杳窈给他渡了灵气,可这已经无法阻止花在溪奔向死亡。
他连气都喘不动了,流出的血都几近干涸,只?有燃魂续命带来的反噬还催动他唇角不断溢出血沫。
“杀了晏珩。”花在溪颤颤巍巍吐出这句话,“杀了……杀了晏珩。”
方才被云杳窈驱散的恶鬼已经逃散,只?有一只?还执意徘徊在周围。
这世上本无恶鬼,欲念多了,便生成?恶鬼。
可还有另一种情况,能够将魂魄拘住,无□□回转世,只?能不断重复着死前?梦魇。
那就是魔化后的亡魂。
如邬盈侯,如姜烛,如千年前?从灵族边界兴起的魔种瘟疫。
还比如,被困在这里,见到?昔日门中好友,不肯离去?的廖枫汀。
廖枫汀的魂魄一直无法被招魂术寻到?,他早在上古遗境中被晏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