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期猛地推开门,看见仍在院中练剑的师父,早就在挥汗如雨的练武场上把?刚刚的不愉快忘记了,他高声?兴奋道:“师父,一起去吃年夜饭啊!”
这是嵘烬山约定成俗的规矩,人间的节日气氛没有被?山门阻隔,最热闹的就是年节前后,来自大?陆各地的弟子们汇聚于此,远隔万里,仍不孤单。
同门就是家人。
“不去。”花在溪拒绝。
定渊死后,他再也没有家人,在嵘烬山教导这些弟子不过是恪守职责,没有义?务陪他们玩闹。
“走嘛走嘛,”花有期笑嘻嘻道,“年前有位乾阳宗的徐姓仙子托人送礼过来,说是送给掌门的乾阳宗特产,掌门留了一半,剩下的分?到宴席上,师父您出自乾阳宗,不想?尝尝旧时风味吗?”
小孩子不记仇,抱着他的袖子不肯罢休。
为了不被?他扯掉整件外衫,花在溪只能黑着脸跟他一起走。
师徒两人半推半进入宴会大?堂,无数弟子正举杯庆贺,止戈也在。
前段时间水患瘟疫盛行,她下山平乱,回来时带了个小孩儿,正新鲜着,走到哪带到哪。
“你来了。”止戈好酒,又逢年节佳期,这会儿已经喝得微醺,对花在溪的出现?毫不意外。
她搂过一旁小孩的肩膀,将人拽到自己身?旁介绍道:“你还没见过吧,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我打算收他做徒弟,叫照夜。”
说完,歪头掐了掐小孩儿的脸:“照夜,快跟花长老问好。”
那个小孩眼睛很亮,在一众勾肩搭背,分?外热络的弟子中格格不入,他像是一匹误闯进人群的狼崽子,看人满眼警惕。
他紧攥着止戈的窄袖,没有出声?。
“这么跟锯嘴葫芦似的,”止戈道,“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的,该说话?的时候又不出声?了。”
花在溪看出他不愿张口,并不在意,一句话就把这件事翻了过去。
“有人给掌门带了什么特产,还有剩的吗?”
“有的,掌门记挂着你,特意留个你的,压根没人动筷子。”止戈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盘子,上头摆满了辟谷丹。
她盯着那盘丹药,道:“我下山偶遇一个女子,她看见我身?上玉牌,说自己跟君上是旧相识,我便想?着君上闭关那么久,带她回来叙叙旧。”
“是徐清来吧,她从前确实和掌门关系不错。”花在溪没有喝酒,他每日只打坐两个时辰,等会儿还要回去练剑。
这些年他按照古籍上记载的残篇旧法?,不断燃命提修为。
好消息是嵘烬山灵气充沛,远胜别处,天材地宝取之不尽,他的修炼速度才能达到如此惊人的速度。
坏消息是即便有前者相助,再加上每日吃数不清的丹药延绵寿数,也无法?抵御这具身?体?的衰老。
练到应天境界后期,更是难以寸进,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再进一步,可?是还是难以跨越这层壁。
极限到了这里,花在溪就更不敢荒废,除却打理门内事务,就只能一直练剑,不敢懈怠。
酒和茶喝多了容易手抖,花在溪吩咐弟子换一杯清水过来,取来一颗徐清来送过来的辟谷丹吃了起来。
看他面?无表情?嚼着辟谷丹,止戈啧啧称奇:“你们乾阳宗吃得这么差啊。”
这都能吃得下,丹药放在这么多珍馐中间,根本没有弟子感兴趣。
弟子端过来一杯冰水,放在花在溪面?前。
止戈看着更惊讶了,她都替花在溪的舌头叫屈,拦住他:“对自己好点吧,你还喝冰水,来来来,换点有滋味的。”
她刚想?让弟子去拿点温和的果酒,花在溪已然举杯饮尽,他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