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将手往前递了递,似有疑惑的看向止戈。
止戈呼吸凝滞,恍惚间下意识接过那根紧系着岑无望的鉴义?,道:“你……你不怕我故意激他?”
云杳窈摆摆手,这根鉴义?非寻常鉴义?,而是一根自她心脉延伸而出,与她同源的鉴义?。上面有她的气息,能够安抚岑无望,所以她并不担心岑无望会无端暴走?。
止戈所言也并非全?无可能,但这里可是朝晖殿,先太子姜烛尸骨未寒,又有众多宫人在此聚集,止戈便是不为自己,也会为旁人着想?。
她到底是个嘴硬心软的,不会真的冷血到袖手旁观。
云杳窈扯起唇边的笑,抬眼之际,被?光晃了眼,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抽离感。她低声道:“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若你都不可信,我还能信谁呢?”
她摸了摸止戈因激动而微微紧绷的侧脸,柔声道:“这会儿没有人,你去底下看看吧,他执念那么深,魂魄必定还在原地徘徊。”
止戈听闻,瞳孔微微收缩,她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下,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点?不自在:“我……我不是想?见?他,我无意和?他继续纠缠的。”
云杳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反驳,她又取出一段鉴义?,斩化为一根有实质的灵线:“那就当是替我去,他尸身为鬼气侵蚀,凡人不得近身,一直留在下面,恐异变化为尸鬼。你替他保留一具全?尸,就当是全?了他最后的体面。”
说罢,云杳窈转身离去,两段鉴义?从她手中脱离。
止戈还下意识抓紧丝线,想?要再说些?什?么。她仍在无措当中,可看着云杳窈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即慢慢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云杳窈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坦然,她在雷劫中看到的自己,应当是一直封印在她灵魂深处的一道灵识幻影,如今静下来,幻影却越发?明显。
原本只?是灵君残像,而后还有无数道与自己灵魂共振的倩影逐渐清晰。
因她这一世突破了自身瓶颈,原不可违抗的命数开始有了偏离,所以这些?灵识才会解封。
那些?曾经失去的记忆、功法都随之慢慢归拢,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假以时日,总能让她寻找到当年真相。
云杳窈有种预感,她在被?自己推着走?向曾经从未奢望过的机遇。
得道飞升。
不过,云杳窈的得道飞升并非只?是为了长生?,也更?不是代表着要与曾经落井下石的仙庭同流合污。
不屈服的方式有很多,但只?有站在和?对手同一高度上,才有反抗的可能。
若一味躲避,或是满足于现世的虚妄,她很快便又会重蹈覆辙。
愚昧会同时带来长久的麻木与短暂的幸福,但绝对不可能带来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