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一心让他死个彻底。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几乎将邬盈侯溺死,他向来不见棺材不落泪,刚才即便是被?雷劫搞得差点?魂飞魄散,也从未想过自己真会?落得这般下场。

邬盈侯终于痛哭出声:“你不能杀我,我不过是想改朝换代,有野心,不甘平庸,难道也是错吗?古往今来屠城的君主不止我一个,你敢杀我,难道不怕因果报应吗?”

云杳窈用尚且能扯过来的一角衣袖,将问心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邬盈侯已经彻底消失,但?她还是自顾自道:“我最不怕因果报应,我怕的是,因果根源不来寻我。”

天地逐渐归于平静,雷声渐悄,乌云未散。

云杳窈看见那些断裂的红线洒落一地,她一一将其捡起,打?算让止戈辨认一下,是不是与?鉴义同源。

若是同源,就有可能找出它们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也是云杳窈为何干脆利落杀了?邬盈侯的原因之一,这些丝线是单向流传,邬盈侯根本没本事找到幕后之人?,否则按照他的秉性,定要?将此人?拖下水,逼他不得不帮自己脱困才可。

历经此次雷劫,云杳窈跨境跃升直神秀境,体内灵气浩瀚如?烟海,但?她心法与?技法仍旧不够娴熟,好像一个天生力大无穷的武生,能凭借蛮力获胜,但?若遇上同境界的其他修士仍然不具备优势。

刚才在经受雷劫时她识海忽见异象,先是看见自己前世与?晏珩的种种,而后又是她不同身份时所经历的一些故事,以及每一世都不可避免的死局。

云杳窈现在脑子还有点?糊涂,她越是想往前深挖,看到最初那一世的真相过往,越是感觉脑内有一团萦绕不退的雾气遮蔽着,在这种自我对抗中,先前雷劫中都没倒下的云杳窈,突然感到喉头一紧,紧接着唇角溢出一点?鲜血。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云杳窈索性闭眼,去?专心看那些生死之际唤醒的,残存在她识海中的前世记忆。

好像只?身走过了?千百年的时光,她在迷雾深处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子。

她们神魂一致,或者说,她就是她,是前世今生,是上天捉弄造就的阴差阳错。

她们本就不分彼此。

迷雾中的云杳窈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在她的额心。

“痴人?,还不快醒过来。”

云杳窈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魂魄按回了?肉身中。

原来方才她险些魂魄离体,再度投身轮回。

如?今骤然苏醒,方知凶险万分。她惊觉方才竟然是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她抬腿想要?离开这里,但?身体就像是和自己不太熟悉,根本不配合,膝盖一软,她险些摔倒在地。

幸而在此刻,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熟悉的怀抱让云杳窈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下来,她刚想和岑无望分享自己境界提升的喜事,嘴巴刚刚张开,就呕出一大口鲜血。

“我…… ”云杳窈抓紧岑无望的肩头,想要?咽下那口血,“我做到了?,我自己做到的,天命原来并非不可违抗。”

她话刚说完,鼻腔流出一股热流,接着眼角流出血泪,耳道也跟着淌出污血。

她眨眨眼,这才发现岑无望不是没有说话,只?是他嘴唇不断开合,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雷劫降下时,云杳窈用灵气不断冲刷自身筋络,刺激它们不断修复再生。

现在雷劫已经过去?了?,那些被?灵气撑开又干瘪的筋脉如?同枯萎的藤枝,这里根本没有足以维持她身体消耗的灵气。

世界如?此寂静,静到云杳窈甚至能听见自己异于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