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在,她却觉得背上的人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能随着山间迷雾飘散消亡。
耳边静悄悄的,听不见?他的呼吸。云杳窈心惊肉跳,停住脚步歇了一口气,喊他:“岑无望。”
他的心口紧贴着云杳窈的背,她能感受出?,岑无望的心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狂跳着。
云杳窈总怕这?颗躁动不安的心脏承受不了如此混乱的力量,在某一瞬间跳出?胸膛。
终于,在第三次呼喊后,岑无望苏醒了过来,比呼吸声更快抵达耳边的,是他微弱的回应。
“别怕,我不会死的。”
汗流淌到?下巴,云杳窈故作轻松:“我知?道你不敢。”
她怕岑无望再次昏过去,于是和他开玩笑:“这?下你可欠我更多一点了,你要是死在这?里,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虽说身死债消,可救命的恩情如此深重,你要到?地府躲债,那我该向谁说理去?总不能去问阎王要人。”
她说着,岑无望忍不住笑了几声,笑得险些滑落。
他紧紧环抱住云杳窈,没主动下来赶路,整个人赖在她身上,懒散道:“放心,阎王不稀罕收我。我脸皮厚,承蒙恩人宠幸,方才?能保住小命一条。”
“是啊。”云杳窈说,“你可要铭记于心,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千万,千万,千万要代我珍重它。”
她重复“千万”两个字的时?候,岑无望几乎是屏住呼吸,就?这?么认真听着她略带疲惫的轻语。
就?在这?么缱绻的温声叮嘱中,岑无望倾耳听着,突然意识到?一件令他神魂惊惧的事。
若是单凭依赖和不舍,云杳窈绝对不至于为他孤身赴险境,甚至不惜与乾阳宗划清界限,与他这?么一个恶名?远扬的行尸走肉纠缠在一起。
岑无望嘴唇微颤,很想问她是不是喜欢他。
从前他以为,云杳窈是小孩子心性,对他的追思和依恋不过是年少?时?的悸动使?然,他可以引导,可以拒绝,却绝不能诱导她走上情路。
此时?的人间已非千年前,她懵懂无知?,他却不能趁人之危,哄骗她的真心。
可现在呢?
在亲眼?见?证她眼?中爱怜后,岑无望甚至怀疑,她的喜欢是不是比他预想中更多,更坚不可摧。
岑无望无意要她的全部关注和全部情感,可人总是贪心的,一旦设想出?一个答案,心中便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更多贪念。
答案昭然若揭,岑无望甚至不需要等到?一个明确的回答,仅凭云杳窈那紧紧抓握着他的手就?能找出?答案。
岑无望眨眨眼?,一边吞下因?激动而翻涌上来的血,一边忍不住喊她:“恩人。”
他戳了戳云杳窈的后颈。
有点痒,但云杳窈不方便回头,被他莫名?带着点谄媚的语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于是掐了他一下,道:“干嘛。”
岑无望将犯完贱的手垫在胸口前,隔开两人太过贴近的心脏。
他笑着,话到?嘴边,却不禁红了眼?眶,“师妹的话我必定牢记于心,我还想看着你安稳一生,你若不快乐,我可是死不瞑目呢。”
岑无望一身傲骨,却总在面对云杳窈时生出几分怯来。
倘若说,爱使?怯懦者勇敢,那它同样能使?自?负者卑微。
见?云杳窈没接话,他又大着胆子继续说:“你不是想过凡人的生活吗?那等我们避过了这?阵子风头,就?游山玩水去,若是你哪一日遇见意气相投之人,我绝不打扰,你在心底给师兄留个位置,准我在身侧看完你的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云杳窈沉默着,步调未变,岑无望见?状,一时?摸不准她脾气,只能继